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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我年紀還小,可自小看著爹娘琴瑟和諧,我也想像娘親一般,尋一個對我好的人。”陶夢阮斟酌了一下,生怕說錯了話,讓葛老夫人覺得她輕浮。
葛老夫人聞言,卻露出慈愛的笑容,小姑娘難免被名利晃花了眼,可活到她這年紀才明白,強求非福,站在什么位置,就得走什么路,想要攀高枝,攀上去不容易,站穩了更不容易。
☆、第十章 啞巴虧
添妝那一日,陶夢阮將準備好的一對蝴蝶步搖給葛姝送了去。葛姝在京城人緣算不上太好,但如今要嫁入太子府了,不管出于什么心思,上門送禮的人都不少,連明四姑娘都上門送了禮物。
陶夢阮這是頭一回見到明四姑娘,明家是世襲英國公,交往的圈子跟陶家這樣的清流名門自然是不同的,陶家結了晉陽侯府這個親,與勛貴圈子接觸也不多。陶夢阮心知明四姑娘這個時候跑來,免不了跟葛姝一番機鋒,索性讓開了些幫著葛婧招呼客人。
單看外表和氣質,明四姑娘比葛姝討人喜歡多了,葛姝自小就有才名,看人都免不了清高自傲,尤其被明四姑娘打了臉,在明四姑娘面前更是端著架子。而明四姑娘卻表現出一種柔韌堅強的氣質,且不論是不是裝出來的,至少讓人一眼看去,她比葛姝要順眼多了。
等送走了葛姝這邊的客人,自家姐妹、表姐妹幾個都坐下來說話。葛姝命人將收到的禮物都裝起來,單挑出明四姑娘送來的,往地上一扔,道:“扔出去,她送的東西,我可不敢留著!”
姐妹幾個都不敢說什么,葛姝身邊的楊媽媽給丫頭使了個眼色,那丫頭連忙將盒子撿了拿出去,葛姝出了兩口氣,又露出笑臉,向陶夢阮幾個道:“今日勞煩妹妹還有表妹們了,我這里有些小東西,你們挑兩件做個紀念吧!”
葛姝話音剛落,大丫頭清音就端了個托盤過來,上面放了些小巧的珠釵荷包一類的,雖然都是小東西,但陶夢阮細細看去,連個珠釵都是小巧的粉珍珠攢成,荷包用的也是上好的錦緞,細細一聞,填的也是上好的香料。姐妹幾個按著長幼,一人從托盤當中拿了一枚珠釵一個荷包,看著妹妹們羨慕的眼神,葛姝得意的挑起嘴角,微笑道:“今日忙了一天了,妹妹、表妹們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葛姝道了送客,姐妹幾個也都告辭離開,葛婷今日來得晚,臉上帶著點點的笑意,連平日有些蒼白的臉色都多了些紅潤。作為嫡親妹妹,葛婷本應該一直陪在葛姝旁邊,雖然葛婷弱弱地說她身子不好,來晚了,葛姝多少也有些不高興,何況葛婷看上去實在沒有病得很厲害。葛婷也不在意倒是走到陶夢阮身邊,道:“陶家表姐,我要去見祖母,與你同路吧!”
陶夢阮微微皺眉,葛婷一向獨來獨往,跟誰走一起多半就要算計誰,尤其葛婷眼中的算計并沒有藏起來。
“四妹妹身子不好,既然要去祖母那邊,陶家表妹就陪她一道吧!”葛茵如今看誰都不大順眼,陰陽怪氣的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四表妹,可要我扶你?”陶夢阮微微勾唇,她不想跟葛婷多有交集,卻不是怕了葛婷,這種臭毛病既然敢用到她身上,她就教一教葛婷,什么叫做乖覺。
“好啊!”葛婷軟綿綿的笑著,看上去漂亮又無害,自然而然的挽起陶夢阮的手,往寧心堂走去。
葛婧微微皺眉,卻不好說什么,葛茵和羅月蘇卻微微勾起唇,相約一起去寧心堂,顯然是準備看笑話的,倒是韓茜有些擔心的看了陶夢阮一眼,小聲說自己要先回去。
陶夢阮也沒管誰跟了去,被葛婷挽著往寧心堂走,貼著葛婷的一手卻暗自放到了葛婷腰上,兩人走了一段,葛婷說累了,要歇一歇,陶夢阮抬眼看去,不遠的閣樓上面葛聞瑞和另一人似乎在賞景說話。陶夢阮知道那座閣樓是晉陽侯府的一處小景,站在閣樓上視線好,不過因為在外院,女眷們也就是元宵中秋的時候可以結伴過去賞景。
陶夢阮意味深長的看了葛婷一眼,見葛婷翻了翻白眼準備暈一暈,手指微動,在葛婷身上某個部位一按,葛婷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陶夢阮連忙抱住葛婷,驚慌的喊人:“快來人啊,四表妹暈過去了!”
跟在后面的葛婧三個傻眼了,卻聽陶夢阮道:“二表姐、三表姐還有羅家表姐,你們快來幫忙,那邊就是外院,我們先帶四表妹去里邊躺下!”
葛婧三人連忙上前幫忙,七手八腳的把葛婷抬起,往里面走去,完全忘了還有丫頭婆子可以把葛婷背進去。
此時的葛婷實在苦不堪言,她也不知陶夢阮做了什么,分明清醒得很,卻睜不開眼皮,也不能說話,卻覺得腰間某一處疼痛難忍。尤其是葛婧幾個哪里會照顧人,扯得她渾身都疼,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不能開口,要怎么告陶夢阮的狀!
晉陽侯府自然是有府醫的,葛婷一倒,葛婧連忙叫人去請,葛聞瑞趕過來時,府醫也抹著汗趕到了。府醫畢竟是外男,陶夢阮幾個給葛聞瑞見了禮,便都避開了,只留葛聞瑞和一眾丫頭婆子擔心的等著府醫說話。
不多時韓氏也帶著人趕來了,葛婧替陶夢阮捏了把汗,她也吃過葛婷的虧,就怕牽連到陶夢阮不說,連她們幾個都連累進去,心里暗罵葛婷這個小禍害不省心。
韓氏皺著眉,對這個從小病怏怏的女兒雖然沒有葛姝那般看重,卻也多幾分憐惜,見府醫把過了脈,連忙問道:“劉大夫,小女怎么樣了?為何會突然昏迷?”
“四姑娘只是有些中暑,并沒有大礙。四姑娘身子弱,該多休息才是,如今日頭大了,要多備些防暑的丸藥在身邊才是。”老大夫捏著胡子說道,提了筆順溜的寫藥方,便退了出去。
劉大夫退了出去,陶夢阮連忙上前道:“大舅舅、大舅母,都是阮兒不好,只想著跟表妹多親近親近,卻忘了表妹身子不好,早知道該叫表妹乘軟轎才是……”
韓氏知道今天給葛姝添妝,姐妹幾個都去了那邊,不過過來路也不遠,陶夢阮幾個想不到也不奇怪,何況陶夢阮一個客居的表姑娘,若陶夢阮受了委屈,多少人說她閑話,連忙道:“婷兒自來如此,怪不得你,只是中暑,喝了藥就沒事了。”
葛聞瑞是習武之人,對女兒這般柔弱有些不滿,向韓氏道:“婷兒身子弱,也是少了鍛煉的緣故,以后不許婷兒乘軟轎,每日叫她在自己院子里走上幾圈,否則將來有她的苦頭吃!”
韓氏雖心疼女兒,但到她這個年紀,更知道身體強健的好處,點點頭道:“老爺說的是,婷兒確實太過瘦弱了。”
☆、第十一章 端午
既然葛婷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并沒有誰碰了她傷了她,小姑娘家處事不周全也不算什么錯,韓氏叫人把葛婷挪回她自己的屋子,也就打發其他小姐妹幾個回去了。
葛婧幾個不知陶夢阮暗中動了手腳,心里暗自羨慕陶夢阮運氣好,她們遇上葛婷使壞的時候,也沒對葛婷做什么,結果葛婷弱弱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她們就得吃些排頭。既然沒有熱鬧可以看了,幾人也沒了跟過去的意思,各自就散了,陶夢阮帶了小綿和碧云往回走。
“姑娘,今日虧得四表姑娘是真昏過去了,否則只怕姑娘免不了要吃些話頭,姑娘日后還是遠著四表姑娘些吧!”碧云暗道好險,還是忍不住勸陶夢阮道。
“放心,日后四表妹大約是不會靠近我身邊了。”陶夢阮勾起一抹明麗的笑意,她打小學醫,想要葛婷閉著眼動彈不得一點都不難好吧,想要葛婷受一受刺骨的疼痛還言說不得也很容易好吧,最重要的是,就算是瞞過別的大夫的眼睛也一點都不難啊!葛婷心眼多,可畢竟只有十三歲,哪里像她,從小認識的人都是芝麻餡兒的包子。
陶夢阮主仆幾個走遠,假山后面轉出兩個人一人頭戴紫金冠,唇紅齒白手里提了一把鑲金折扇,在手掌上輕輕一拍,道:“沒想到孤未來太子妃府上還有個那么有趣的妹妹。”
另一人一身天青色長袍,眉眼清俊,哪怕手里提了一串金珠,也是不染塵俗的謫仙模樣,聞言哼了一聲道:“不過是個嘴饞的吃貨罷了!”
“連瑾,你認得這個妹妹?”宮延述有些好奇,實在是能得司連瑾超過兩個字評價的人,實在是不多見。
司連瑾微微皺眉,對宮延述這個自來熟的妹妹稱呼不大喜歡,也沒有跟宮延述解釋的意思,轉身往外走。他跟晉陽侯府沒什么交情,也就是今天出門偏遇見了宮延述,被抓了壯丁跟來安撫晉陽侯府。司連瑾不大喜歡出門,但意外見到這個小丫頭,這一趟晉陽侯府也沒那么無趣了,原本以為那小丫頭只是嬌憨可愛,沒想到還是個黑心包子。
太子大婚是僅次于皇帝封后的盛事,自然半點都馬虎不得,家里的姐妹們當然也沒有去鬧新娘子和姐夫的機會,陶夢阮跟葛家姐妹幾個都安分的站在旁邊觀禮,就連平時總要弄些小動靜找存在感的葛婷都安安分分的不敢出聲。
陶夢阮看著宮里來的嬤嬤引著一身大紅禮服的葛姝一步一步走儀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大熱的天,穿著一層套一層的禮服,不會長了滿身的痱子吧。
等將葛姝送了出去已經是下午時候,侯府這才開始擺宴席,不過太子府那邊也是有宴席的,侯府這邊,留下的大多是親戚以及沒有資格去太子府赴宴的。
女兒做了太子妃,韓氏臉上也有光,這一場宴席也辦得大氣,聽說外頭還擺了流水席。陶夢阮姐妹幾個坐在女眷這一邊,岳玲瓏與她們坐在一起,另外還有二夫人樓家的兩個女兒,都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
葛婷吃了陶夢阮的暗虧,如今不疼了,但還是長了些教訓,不敢再往陶夢阮面前湊。但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哪能改了,坐了不久就攛掇著岳玲瓏去偷瞧葛茵正在議親的梁進士。
小姑娘家都有些好奇,岳玲瓏一時就有了興趣,還要拉陶夢阮過去,于是葛婷又叫了葛婧和葛茵。葛茵對這門婚事不大滿意,也沒有跑去看梁進士的心思,哼了一聲道不去,倒是葛婧見勸不住,又怕姐妹幾個鬧出事來,便跟了同去。
陶夢阮對葛茵的婚事不關注,但抵不過岳玲瓏鬧著要她去,只得答應了跟過去,結果最初的兩人行變成了四人行,悄悄地往招待男賓的地方走去。自家地方,葛婷和葛婧都熟悉的很,小心地繞了過去,藏在屏風后面偷看,葛家的姻親故舊自然坐的近些,梁進士正與葛家議親,便也坐在那一桌上,葛婧和葛婷雖沒有見過人,但排除了認識的,自然就是梁進士了。
葛婧年長些,指了指湖藍色長袍的年輕男子,道:“那就是梁進士了,聽說去年考中了第十名的進士,父親都道前途無量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