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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正道規則，師門責任。

如此唯有做負心的那一個人，斬斷那一份念想。

“你就這么走了？”一聲冷笑，小徑上走來一道白衣，是韓淼。

何靖之眉頭一皺：“是你？”

“沒錯，是我。”韓淼勾起嘴角，“薄情啊薄情。”

黑色的夜風乍起，鼓起韓淼身上白色的衣袍，他站在颯颯風聲中，瞇著眼睛對著何靖之笑得像只狐。

皎潔的月色中混進了莫名的幾道暗影，在兩人之間徘徊不去，和著風聲發出尖利的鳴叫，忽然拂面而來，如涼薄的刀刃擦著臉皮劃過，冰寒刺骨。

何靖之握緊了手里的劍，片刻后又松開，低聲說道：“算我欠他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韓淼身周戾氣倏然消退，他拱手，微彎下腰：“何道友好走，恕不遠送。”

張筱在山門處候到了韓淼，他想問些什么，師兄卻擺擺手，似乎十分疲憊，說道：“師弟，你再見到何靖之什么都不要提，記住師兄的話，回去吧。”

張筱不知道師兄的話什么意思，心里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一步三回頭，待走出去很遠了，再回頭，師兄人卻不見了。

他抬頭透過無垠夜色眺望逍遙派最高的一座塔樓，層層疊疊的黑色塔身在夜里更顯高大，檐角的鈴鐺被風吹得叮當作響，最頂端有一點飄搖的火光，那是二師兄梁旭回來了。

整整七天，張筱都沒再見到師兄韓淼，包括那晚回來的二師兄，他也沒見著。只在夜里看見那點燈火才能知道他們還在逍遙山上。

張筱原以為再見何靖之很難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第十天上，韓淼帶著梁旭終于從塔上下來了，因為逍遙山被圍了，來的都是韓淼最瞧不上的“老古板”、所謂八大“名門正派”，站在前排的是各派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就有何靖之一個。

明玉派掌門呂晉揚聲道：“韓淼，交出你門中墮魔之人！如若不然，我等就替天行道，平了你的逍遙山！”

張筱頓時就急了，上前道：“你胡說，我們這哪來的墮魔！”

何靖之目光復雜地和他對視了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身后就站出來了江映秀，她上來就尖利地說道：“就是你身后那個人，他就是墮魔！我親眼所見，他殺了我彎月谷七名師弟師妹，你們還想抵賴？”

“二師兄？不可能，我二師兄怎么可能……”

韓淼把張筱拉回來，哼道：“不就是找個理由打架嗎，說那么正義凜然做什么？我逍遙山的人豈是你們這些外人能管的。”

韓淼和梁旭的臉色都不大好，二師兄像是受了重創，面無血色，而韓淼則相反，說他臉黑得跟鍋底一般也不過，連慣常掛在嘴邊的嘲諷都沒興趣再說，直接拔劍就殺了上去。

沐月散人是名劍修，據說當年已入劍圣領域，韓淼亦以劍入道修行，得沐月真傳，這些年雖然并未在外顯露自身全部實力，八大派掌門也不敢輕視，立刻有四人一起迎了上去。

韓淼一人一劍獨挑八大派中最頂尖的四個掌門，尤有余力，看得彎月谷掌門方恒直嘆氣：“天縱奇才，卻走岔了路。當年若是沐月散人能狠下心除掉梁旭，韓淼也不至如此。”

沐月散人當年獨身游歷四方，機緣巧合下收了韓淼這個徒弟，于是在逍遙山落下腳來悉心教導，某天韓淼在山腳遇到一個名叫梁旭的乞兒，帶上山來非要師父收下來作伴。沐月向來疼愛徒弟，就應了，連那乞兒懷抱的一個撿來的嬰兒也一起收留了下來，隨師姓，起名張筱。

一晃幾年過去，孩子們都長大成人。大徒弟天賦異稟，二徒弟勤奮好學，兩人修行進境都頗令人欣喜，直到某個夏夜無意看見在溪水里相擁的兩個徒弟，才如兜頭一潑冰水，讓沐月散人從頭冷到了腳。

梁旭被趕下了山，那時小徒弟張筱剛會跑，一臉懵懂地看著奪門而出的大師兄，有些膽怯的拉住了師父的袍子。

韓淼跑下山三年才回來，當初身材單薄的少年已有了青年人的輪廓，背上負著師父傳給他的那把青鋒劍，右手緊緊拉著一個人，正是被他千辛萬苦尋回來的梁旭。

八歲的張筱抱著師父的牌位坐在山門口，對他說：“師兄，師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