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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雋的廂房不過走幾步就到。
食案放有一碗魚湯,一盤糯米雞,兩碟蝦餃。
府邸請的是蒼梧郡當地的庖廚,陸雋不挑食,但倒合了鄭管家跟觀言的口味,兩人肉眼可見的變圓潤。
因習慣換衣后再用飯,陸雋徑直往屏風那處走。
然不等他寬衣解帶,入眼便是女子躺在榻邊熟睡的樣子。
陸雋的手僵住,他看向窗外,光芒明媚。
不是在做夢。
女子的鬢發被汗浸濕,她胳膊枕著腦袋,看起來很是疲憊,即使有人進來,也察覺不到。
陸雋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他就這么站著,過去半盞茶的工夫,女子翻了翻身,踢掉被褥。
廂房通風,熱氣蒸人。
虞雪憐扯著襦裙,在床榻左右翻身。她連著坐馬車趕了將近一個多月的路,今日清早剛到的蒼梧郡。
她毫不停歇地帶著金盞,去問縣令大人的住處。
一路打聽,尋至南街,兩個阿婆熱情地給她指了方向。
鄭管家和觀言見她出現在府門前,驚喜交加,請她到正廳坐著歇息。
可受不住這幾十天來的顛簸,眼下找到陸雋的府邸,她一松懈,困意籠罩,便自己找廂房,上榻就睡著了。
她睡得沉,又是初來蒼梧郡,只覺渾身乏力,口燥舌干。
迷糊間,她恍若瞥見床邊站著一道高挑的人影。
虞雪憐睜開眼,臉龐的疲憊之態消散,她笑道:“陸大人,你回來了。”
陸雋上前,拿帕子給她擦汗。
“怎么到這里來了”陸雋動作輕柔,問,“虞將軍如何肯答應你一人來交州”
虞雪憐按住他的手,反問道:“陸大人不高興嗎”
陸雋搖頭,卻也不說是否高興。
“路程遙遠,若是路上遇到不測,該怎么辦”陸雋面容緊繃,說道,“之前是如何說的勿要莽撞下決定,我在蒼梧郡一切安好,不必為我憂慮。”
虞雪憐知道自己沒理,但并不放棄辯解:“是爹爹準我來的,路上有府邸的護衛跟著,他說交州靠海,膳食。精細,還有新鮮的瓜果時蔬,在金陵買不到。”
“爹爹讓我來長長見識,順道看望陸大人。”
陸雋寄到金陵的書信,虞鴻拿去看了。
他憐惜這將來的女婿在這兒吃苦受累,所以準女兒來交州看他。
陸雋看她眼神真摯,問:“保證不說謊”
虞雪憐下榻,羅襪都來不及穿,她理直氣壯地說道:“保證不說謊。”
她來交州,陸雋豈會不高興。
但他心底的迂腐在作怪,他還未娶她,她如何使得不遠千里地趕來看他。
虞雪憐跟陸雋用了午膳。
鄭管家掐算著時辰,讓觀言過來收拾食案。
“娘子,一會兒主子要再去趟縣衙,不若奴才帶你和金盞姑娘出去逛逛,北街那里賣的首飾可漂亮了。”
虞雪憐笑道:“你在這里住的適應嗎”
觀言說:“奴才剛來的那幾天不適應,這個月才發現這里是個妙地方呢。膳食好吃,茶葉醇香,除了老天爺愛下雨,別的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末了,陸雋更衣去衙門,虞雪憐隨觀言去北街游玩。
直到黃昏降臨,他們返回府邸。
虞雪憐買了許多沒見過的新奇首飾,有水滴狀的銀耳鐺,以珍珠綴著的項圈。
金陵城也有用珍珠制的首飾,款式比不上北街賣的。
“陸大人,這串鏈子好看嗎”
虞雪憐向陸雋展示著她選的首飾。
月明星稀,銀白的光映在窗臺。
陸雋在書案旁坐著,凝神看著她。
他一一應著她。
耳鐺素雅,項圈襯她的脖頸細嫩。
細看,她脖頸起了紅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