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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雪憐刻意停在房門外,同她死而復生那天相似,晚香正嘰里呱啦地在跟良兒說著什么。
“唉,娘子現在神神秘秘的,放著好婚事不嫁,一天到晚瞎折騰。”
良兒勸她別動歪腦筋,踏實干活,“你莫要再想著麻雀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故事了。”
晚香悻悻然地說道:“若不是娘子拒婚,我當初給你出的主意八成能行,下半輩子還干什么活”
“晚香,你是不是惦記著做小侯爺的妾室”良兒一直忍著沒拆穿晚香,可晚香嘮叨得著實不勝其煩。
晚香心虛地說:“我是替你抱不平。”
“犯不著。”良兒不是個易動怒的人,見晚香一臉遮掩的樣態,怎會不生氣。“你若想攀高枝,拉我下水是為何我甘愿給娘子做一輩子的丫鬟,也不會不要臉皮地去做小賤蹄子。”
晚香又驚又惱,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和我翻臉嗎”
良兒卻是不搭理她了,拿著帕子去擦花瓶。
“你剛才是罵我不要臉皮罵我小賤蹄子”晚香氣急敗壞地走過去,死勁拽良兒的衣衫,罵道:“下賤東西,我知你瞧不起我,既然你今兒非要給我鬧翻臉,我也犯不著討好你了。”
良兒連連往后退,一時亂了方寸,晚香宛若發瘋的潑婦,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晚香,是你鬼迷心竅地算計著娘子,你反倒有理了嗎!你平日偷懶跟小廝們打趣,去小廚房偷吃夫人的膳食,哪個不是我幫你隱瞞”良兒哭紅了眼,抽噎道:“不是我瞧不起你,是你好高騖遠,府邸有誰是你瞧得起的”
“你少在這里裝清高。”晚香冷哼道:“說我攀高枝,你還不是處處給娘子獻殷勤,好讓娘子重用你!”
良兒推了一把晚香,她被逼得雙手震顫,扯著喉嚨高聲說道:“你閉嘴,我找娘子評理,這府邸有人能治得了你。”
晚香此刻有使不完的牛勁,耳根子聽不得半點不利于她的話,聽良兒這么說,恨不得撕爛良兒的嘴。
放在木架上的花瓶砰然落地,無辜遇難。這是虞雪憐花了大價錢買回的唐三彩,現在一片支離破碎。
“吱呀——”房門幽幽地響,即使動靜很小,卻十分詭異。
晚香揚起的手霎時停下,兇狠的臉轉而梨花帶雨,委屈地望著來者,“娘子,良兒她欺負我。”
良兒哭得更為厲害,跑到虞雪憐身前,上氣不接下氣:“娘子別信晚香說的話。”
她伸出被晚香掐紫的胳膊,指著上面的印子,說:“這是晚香的指甲抓出來的,娘子最是知道奴婢是什么性子。奴婢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便發起瘋來打奴婢。娘子,您要替奴婢做主。”
“娘子,良兒她血口噴人!”晚香說著又露出陰毒的眼神,咬牙切齒地說。
房里留著這樣一個善妒的丫鬟,虞雪憐早有要換掉晚香的想法,只愁逮不著她犯錯。
今日晚香鬧得頗有要殺了良兒的架勢,到了如此地步,還反咬良兒一口。
虞雪憐說道:“我拒婚那天,聽你在勸良兒做妾室,我本想給你一個機會,可看你并無要悔改的意思。不若擇日我幫你挑個郎君,把你風光地嫁出去,如何”
晚香渾身軟得沒了骨頭,兩條腿磕在地面,娘子拒婚的那天……她和良兒說的那些話,娘子竟全聽見了。
一刻鐘不到,晚香從張牙舞爪變成奄奄一息,她現在說不出一句話來。娘子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仿佛在看案板的魚。
娘子好生讓人害怕。
“怎么不鬧了”虞雪憐緩步走到晚香跪的地方,撿起花瓶的碎片,云淡風輕地把玩著,“你想嫁哪家的郎君袁丞那樣的”
“奴,奴婢錯了。”晚香膽怯地擺手,接著磕頭。
花瓶的碎片扎進她的額頭,鮮血橫流。
“良兒,你帶晚香去找丁管家,先給她包扎。”虞雪憐放下碎片,說道,“讓丁管家給晚香的月錢結了,把她奴役冊的名字劃掉。”
晚香徹底愣在那兒,心里頭做的美夢蕩然消失。娘子要逐她出府,她爹娘會先打她個半死,再賣她去做丑老頭的小妾。
“娘子,娘子,您饒了奴婢。”晚香爬著揪住虞雪憐的裙擺,凄凄慘慘地哀求:“奴婢保證一定悔改,娘子不要趕奴婢出府。”
“良兒,是我腦子被驢踢了,不該發昏打你罵你,我向你賠罪。你幫我求求娘子,給我一條活路吧。”
良兒一聲不吭地扶晚香起來,若是平日小打小鬧,她何嘗不會幫晚香求娘子原諒。
今日她看清楚了晚香的面目,她痛恨自己沒個主見,凡事都依晚香的做,到頭來受了一身的傷。
第20章 姻緣
任晚香撒潑或是苦苦懇求,被逐出府是沒法子改變的事了。
翌日晡時,老太太從靈谷寺回來,說是在寺廟給她們姊妹求了簽,四支都是上上簽。
虞雪憐相信有神佛存在,就去陳瑾房里問那簽文寫的是什么,順便把金盞要過來。
“簽文說,姻緣已現,好事多磨。”陳瑾特地把簽文揣著。寺廟方丈問了穗穗的生辰八字,而后告訴她,穗穗有段良緣,但要等要磨。
老爺追問方丈,想知道未來女婿是當官兒的還是拎刀打仗的,家世富貴否,長得耐看否……方丈意味深長地笑笑,說:“天機不可泄露。”
虞雪憐覺得有趣。
那方丈說她已有了一段良緣,可她這兩個月在府邸練字看兵書,幾乎不與外男接觸,打哪兒來的良緣
陳瑾見女兒沒說話,把簽文收好,當作吉祥物壓在玉枕底下。
虞雪憐笑問道:“母親,有這么靈驗嗎”
“心誠則靈。”陳瑾手握佛珠,面向窗外灼亮的日光,說道:“愿我女兒穗穗受佛祖庇佑,遇得良緣。”
悠悠蟬鳴,從五月半到七月末,虞雪憐清早便去給陳瑾請安。
盡管過去了兩個月的光景,每次醒來仍是要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