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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嚴陣以待的一點紅不同,應容許平和中帶著一絲消極, 提不起半點氣性地在宮九開口前一口氣道:“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 說吧, 你是親戚朋友手下哪個在我手底下遭過殃?還是想要坑我入什么局當什么餌?”
宮九笑容燦爛地一拍掌:“聽上去你干過不少遭人恨的事, 經歷的事情也很倒霉嘛。”
“……雖然是事實, 但你以這種語氣說出來, 我覺得你比我還遭人恨。”
比這個殺傷力強的攻擊言論宮九聽得不少, 渾不在意,好奇道:“若是想拉你入局作餌, 你會怎么做?”
此話一出, 他堪稱捅了馬蜂窩。
幾乎是話音剛落, 一點紅的氣勢就上去了,看上去會隨時拔劍跟他打一場的樣子, 應容許也暗中拆了藥包一角,打算后面談話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就先下手為強。
誰都沒想到,接下來的事態會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滑鏟到另一個賽道上去。
宮九,太平王世子,作為一個小小年紀就踹了沒長嘴不會溝通任由誤會叢生的爹跑出去拜師學藝的武學天才,他學什么都是進境神速,但不知是不是小時候的一些心理陰影還是常年壓抑自己內心的問題,越長大,這人的受虐傾向就越重。
即便后來回京城意外和神侯府搭上線結下交情得知過去的一些真相解開心結,宮九的體質還是沒有得到改善,或者說,他也不想改善。
雖然平常看上去和常人一般,但宮九一旦面對刺激,頭腦就容易不清醒,他很容易被殺氣或劍意刺激得興奮起來,大多數時候,這種興奮都不會太濃重,除非……刺激源很強烈。
換句話說就是,他面對的殺氣和劍意越純粹越強烈,他就……越容易興奮。
而后果嘛……
看著臉頰越來越紅眼睛越來越亮的宮九,應容許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顧不得別的,他迅速點開對方頭頂突然蹦出來的圖標。
在一連串馬賽克和寥寥方塊字中迅速拼湊出來什么的應容許表情瞬間驚恐,抓著一點紅就往后退了幾步,和宮九拉開距離。
一點紅劍猝不及防,手下意識一拔,劍已經出鞘了:“他……”
“走什么?”一道白影追上來,眼珠子冒光,堪比見到無情輪椅的應容許,這副模樣在一點紅認知里和直說“我不演了開打吧”沒區別。
雖然不知道對方怎么突然發瘋,但一點紅從來都是個你出招我就接招的人。
“好強的劍氣——來,打我!”
一點紅從沒見過這么離譜的要求,當即就要滿足他,他劍太快,應容許想攔都沒來得及。
出乎一點紅意料,宮九竟是不躲不避,“刺啦”一聲,布帛連同肌膚一同被絲滑破開一條長口子,鮮紅血液噴灑而出。
觀察到對方頭頂圖標又多了個簡介不堪入目的東西、且眼睛都有紅眼病趨勢后,應容許簡直想尖叫出聲。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要打去練舞室里打……呸,練舞室也不行啊!
一點紅還在詫異對方為何不閃躲,那一劍不過是為了逼退宮九,以對方追上來的步法來說,應該是能躲開的。
下一秒,他因專注而緊縮的瞳孔驟然放大了一圈。
宮九他完全就是在往他的劍上撞,而且嘴里面還、還……總之那動靜叫得一點紅罕見地從頭皮麻到腳底板。
一點紅:行刺多年,我什么地方沒蹲過,什么東西沒見過?
這他真沒見過。
有那么一瞬間,一點紅覺得手里的劍臟了,他喉結滾動一下,當機立斷扯回手中劍,往后噔噔噔退了數步。
連他都這么懵,遑論應容許。
白衣浸血的宮九倒在地上,嘴里還讓人家不要停——“有鞭子嗎,有鞭子嗎!抽我——”
應容許縮到一點紅身邊,滿臉寫著:這是我這個年齡能聽能看的嗎?!
他精神受到嚴重沖擊,六神無主。某人滿地打滾灑了一地血的樣子分外滲人,應容許好多年都沒被嚇成這樣過了,上次還是他大半夜縮在被子里看伽椰子突破被子結界的時候!
不論是血腥場面還是神經病應容許都不是沒遇到過,心理素質是不可同日而語,但……但眼前這個完全是兩碼事啊!
對大多數人來說,眼前場景都足以分類為高強度精神系攻擊。
一點紅臉色不太好看,道:“走?”
這一聲讓應容許回過神,他一拍自己腦門:“走走走,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再留下去,對方指不定還要做什么掉節操的事兒,應容許不想長針眼,也不想讓一點紅長,兩人立馬丟下宮九上馬跑路。
應容許也是找了個好地方,這么半天都沒人聽到動靜被吸引過來,兩人走了沒多久,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愈合結痂的宮九抹了一把額上汗水,面無表情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滿臉冷靜,除了粗重些的呼吸和臉頰上仍漫著的紅暈外,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宮九舔舔嘴唇,看向周圍在他眼里長得都一個樣的路。
嗯……人呢?
對于有興趣的人,宮九從不吝嗇自己的死纏爛打。
他雖然容易迷路,但耐力體力也恐怖得過分,武功還高,多走一走總能遇到想遇到的人。
他甚至可以把這場你逃我追當成一場游戲,不管他追不追得上,他都可以享受這場游戲——因為對面那兩人是他感興趣的人,而不是他需要殺死的人。
不需要殺死,就不用費心去謀劃追趕,可以很放松的追趕。
他是放松了,別人可不一定。
應容許和一點紅很快發現,他們莫名其妙招惹到了一塊狗皮膏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