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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對于吸毒者,沒有毒本身更對他們有吸引力的了,錢財在他們看來是衡量可以兌換多少毒的數字,上面給分成給多少都不心疼,只要沾上了,這些錢就都會回到自己手里。
莫叔早就吸得神志不夠清醒,話里諸多錯漏,他和應容許聊得越久,說話就越顛三倒四,和前言沖突漏洞越多,同樣的,即便對面漏洞也不少,他卻一直沒有發覺。
也虧了對面兩個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來跟他上臺搭戲的,不然到嘴的鴨子飛了不說,還得給他兩嘴巴子清醒清醒。
莫叔手頭上的藥要么是剛拿回來明天要交易的,要么是他自己用的,他在這上面像一只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不肯將自己的藥交易給應容許,何況他已經不甚清明的頭腦在這方面就轉了起來,有了小心思。
把這兩人帶到上面那去,不就相當于直接表功?上頭的心里一喜,當場就給他四五顆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越暢想他就越坐不住,秋雨來得急去得慢,足足下到傍晚天上的窟窿才被補上,莫叔坐立難安,強撐著笑容道:“現在天色還早,你們明天就要走吧?我明日還有事,不如這樣,現在你們就跟我去鎮子里!”
那急切的樣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不對勁。
應容許愣是把睜眼瞎裝到底:“好,這地方我也確實待不下去了,去買些保養藥就直接回去,權當禮物,也省得我叔叔他們怪罪我逃家之事?!?
心懷鬼胎的兩人一拍即合,竟是直接踏著泥濘往鎮子里趕。
一點紅抱緊手里的劍,只覺得憋得慌。
太離譜了。
他不夠了解吸毒對人大腦的損傷有多嚴重,但不妨礙他覺得這出戲演的實在太離譜了。
就連他這個了解內情的觀眾,杵了小半天看這倆人其樂融融你來我往,都深深感受到智商正被慘烈的羞辱著。
應容許若是知道他的心情,一定會大笑著給他的心理活動配音——不是,哥們,這也行???!
這還真行。
再怎么拙劣的陷阱,對面人樂意上鉤跳坑,那就是世間最精妙絕倫的陷阱。
莫叔把他們領到小鎮邊緣的一處普通民居前,他短促地敲了四下門,片刻后,里面打開了門。
一個布衣青年詫異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莫叔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帶人來你這買藥?!?
他躋身進門:“姚老大呢?這位閻少爺想要買些藥回去孝敬長輩,明日就要回了!”
“在里面。”布衣青年看了兩眼后頭滿眼好奇的應容許和平靜無波的一點紅,讓開位置,“進來吧。”
姚老大同樣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人,看著像個文弱的書生,說話也慢聲細氣的,很有欺騙性。
他跟應容許聊了幾句,就把莫叔聊了半日才整合出來的信息了解了個透,遞給莫叔一個贊賞的眼神后,姚老大就在桌面下打了兩個手勢,讓對方退出去。
莫叔迫不及待地去找下面人——也就是布衣青年領賞了。
姚老大比莫叔見過的世面更多,自然不是聽他一言之詞就相信了他是閻家人,他是看到了應容許掛在腰上的錢袋,上面繡著的是珠光寶氣閣的徽記。
如此,就算不是真的閻家人,那也和珠光寶氣閣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應容許很豪爽,上來就要包圓他們這的藥,還放話道:“我信莫叔,他既然說好用,那就一定好用,放心,錢都不是問題!”
一點紅蹙眉:“少爺,還是少買些……”
在賣家面前被這么提醒,即便聲音不大,小少爺也有點掛不住臉,他坐在那里拍了一下對方的衣擺,“哎,你都叫我少爺了,我爹不在,你當然是要聽我的!”
應少爺一撇嘴,“啪”地把荷包拍在桌上:“一千兩,夠包圓了吧!”
姚老大頓時和莫叔的思維同調了:果然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少爺。
他就喜歡這么任性的少爺,越任性,逆反心理越重,對他來說就越是好。
姚老大坐直了身,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道:“閻公子,我們這藥都是從外族古方里研究出來的,藥源藥引皆是稀貴之物,這些恐怕……”
應容許愣了愣:“那、那要多少?”
姚老大道:“我這里有庫存三十余顆,大概要……萬兩?!?
你二大爺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應容許差點沒繃住人設氣笑了。
一點紅沒那個顧慮,二話不說直接拔劍,姚老大眉尾抽了一下,向后一仰:“若二位不信,我隨意點幾個讓您問一問,這還是看您買的多,給打折了呢?!?
我怎么不把你們都打骨折!
應容許心里氣得直哼哼,嘴上讓一點紅收回劍,遲疑片刻咬咬牙道:“行,不就是萬兩白銀么,又不是黃金!”
“……”姚老大瞳孔一縮,萬兩黃金,真虧這少爺說得出口。
他若真能拿出來那些銀錢,就是貨真價實的富可敵國。姚老大暗道這少爺倒是個好面子愛吹噓的,不錯,稍加激將,這單真能成。
“我身上沒帶那么多,等明早錢莊開了,我再去取,一道給你送過來?!睉菰S把荷包揣起來,終于進了戲肉,“對了,你們這藥,關中有得賣沒?三十顆太少了,還不夠我分的!”
姚老大道:“應該是有的,只是離得不近,我也需要找找看,閻少爺可以先在鎮中住下,明日我再告知于您。”
這不就是怕他反悔跑了,先吊一塊胡蘿卜么?
應容許笑道:“也行,那拜托你了?!?
他們就近找了一處客棧,一點紅確認沒有監視者后,兩人對視一眼,應容許縮進房間換了一身特適合偷雞摸狗的夜行衣。
一點紅連衣服都不用換,他常年穿衣就那么一個顏色,天一黑下來,就完美融入夜色中去。
兩人去而復返,狗狗祟祟藏在人家屋頂,應容許小心翼翼掀起一塊屋角的瓦片往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