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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挺好的……你還會做這個?”
應容許身前赫然是兩個用樹木枝條藤蔓葉子組合出來的“帳篷”,他一撒手,藤蔓打成的蝴蝶結就垂落下來。
“我不是說了嗎?”應容許理所應當道:“我只在武功上有兩不會。”
他心里有鬼,動作上甚至有點殷勤,笑吟吟地過去拿一點紅手里的獵物,非要給他展示一下他的庖丁之術。
在此之前哪怕野餐,處理獵物也輪不上做飯的來,一點紅還是第一次見。
應容許摸出一把小刀,嫻熟地順著獵物關節和肉質紋理剝皮切塊一氣呵成,小刀在手指間上下翻飛都沒有沾上一滴血,他收刀時,地上的獵物隨著入鞘聲應聲而裂。
炫了一波技的應容許興致勃勃:“怎么樣,厲害嗎?”
一點紅思及他那“兩不會”,看看面前皮毛被整個剃下來的獵物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有這樣的刀法,為何不試試在與人對戰時用出呢?”
應容許眨巴眨巴眼,回過味兒來后如遭雷劈:“……對啊!”
現實又不是游戲,不講究對戰時不能使用生活技能,他完全可以拿小刀給對面的人庖丁了……呃。
“還是算了。”應容許心如止水,“肢解動物也就算了,我怕萬一沒收住閘,把人肢解可就罪過了。”
一點紅不解:“可以只用招式,及時止損。”
就算如此,庖丁活人未免也太超過了,應容許憋了又憋,說道:“……不是還有你……們嗎?”
一點紅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我做菜的技藝,”應容許抿抿唇,“打架的時候,不是還有你們么?”
他只是個生活玩家而已啊!
要是本性就追求于江湖熱血打打殺殺,應容許也不可能在《俠夢》玩了三四年裝備欄還是一堆破爛,職業技能二十余種,他頂多點了十格,還全是過劇情時跟著引導點的。
唯一一個例外,就是戰場瘋狗瘋了一樣壓著他強點的強控,還升到了滿級。
并不熱衷熱血拼殺的、已經在江湖上風生水起的少俠名醫磨蹭道:“要是下次還遇到這種打不過的,我也不會死守著不用……”
“不用說了。”一點紅堅定道,“我盡量不會讓你用出手的。”
應容許舒坦了:“小紅你最可靠了!”
得了赦免一般,他歡天喜地去給食材按摩調味料了。
篝火燃得小了些,一點紅拿了兩根干木枝填進去,有些懊惱的想:也是,像他那樣的存在,最好不要染上殺孽才對。
一點紅眼神多尖呢?人堆里頭都能一眼認出來任務目標的主,應容許那槍再和背景色融為一體,一拿到手里也被兩人發現了。
只不過世界上奇形怪狀的武器太多了,熊姥姥只認為那長槍是類似戲法中常用的那類裝了機關可伸縮的,沒有過多關注,一點紅可不一樣。
他和應容許朝夕結伴,包裹在應容許要找東西又騰不出手的時候都讓他隨便翻,這么長時間可都沒見到那把槍。
除此之外,還有對方那神奇的袖子——一點紅暗中觀察了許久,不少對方從袖子里掏出的藥瓶,他在藥箱里見都沒見過,也沒見對方去哪補過貨,偶爾藥物不夠閉關煉上兩天藥,藥箱里更換的也只有幾種治跌打損傷和金瘡藥之類常規藥。
哪怕袖子再能裝,裝那么多瓶瓶罐罐先不說好不好看了,那不得動一下丁玲桄榔響半天啊?
像是楚留香和陸小鳳他們,和應容許關系好雖好,卻不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狀態,一點紅就不一樣了,倆人跟連體嬰似的,一天里分開的時間才是不多的,再加上他本就敏銳,應容許的破綻被一一看在眼里。
一點紅打獵那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哪用得上一刻鐘,其中一大半的時間都是他在尋找破綻對應的答案,最終,他悟了:
應容許,他其實是精怪化身!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年歲不大卻醫術精湛,手里的藥方又都是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效用又那么好。
況且他有聽說過,青衣樓事件之前,應容許的蹤跡查無可查,如果不是背景隱秘到極點,那就是這個人是憑空蹦出來的——這不是更符合精怪的說法了么?
為什么應容許時常喃喃些他聽不懂的話?——精怪的用詞遣句跟他們肯定不一樣啊!
為什么應容許的袖子那么能裝還不漏?——袖里乾坤,肯定是修煉了袖里乾坤啊!
為什么應容許如此厭惡殺戮?——精怪和妖怪不一樣,精怪不會害人,也厭惡血腥之事,似乎都是吸收天地靈氣化形的,應容許討厭也是正常的啊!
至于為什么不猜對方是個神仙,沒看應容許屢次強調自己不信神么?
一點紅平常真沒時間也沒那個興趣去看話本,架不住有些民間傳說都是口耳相傳,或是習俗里就沾著這些東西,跟常識似的,無形之中就推動他得出了這么個結論。
并且隨著相處時間的愈發拉長,“精怪說”將會在他心底根深蒂固,堅定不移地相信下去。
不過……一點紅看著天上月盤,緩緩勾出一抹笑。
如果如他所想,那按照時間推算,應容許就是在撿到他的那一天“降世”的吧。
一點紅想,他喜歡這個巧合。
他不動聲色地岔過應容許對長槍出現的試探,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對他來說很簡單,只需要保持常態就好,果然看到對方松了一口氣,興致高昂地烤了一堆肉串,拉著他去河邊看月亮。
“既然是中秋,當然要看月亮了,雖然手頭有限沒有月餅……”應容許想了想,摘了一片寬大的樹葉清洗干凈,往里面包了一塊臉盤那么大那么圓的石頭捆好,青色的餅狀物被他放到河邊。
“就拿它代替月餅好了。”應容許笑道,“一口下去嘎嘣脆。”
他以前吃的學校下發的月餅就跟這石頭一樣硬,還被他拿來砸過釘子。
釘子彎了,月餅就掉了一層皮。
這樣想著,他仰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啃著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