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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能看看面無表情的李浩,面露一點尷尬。
“怎么樣?”曲淼問。
李能有點猶豫,但看得出來他也有點心動:“但是我要年后才能上班,我已經買好明天回家的票了。”
“這沒什么問題,過年是該回家好好陪家人。不過我初七會出國一趟,你能在那之前來最好?!?
李能露出一絲笑容:“初七前應該可以?!?
“那說好了?”
李能點點頭:“謝謝?!?
曲淼覺得這人挺老實耿直的,莞爾道:“我讓你丟了工作,現在給你一份新工作算是我們扯平了。初六你就過來吧,白鶴山秋明道108號,到時候直接報你的名字說找我,我叫曲淼?!?
他手插在衣兜里望著這個男人,李能緩緩地露出一笑:“好。”
跟李能告別后邊回了家,剛上樓曲藍便把曲淼叫到了自己房間。
“那個男人,你不覺得身形很熟悉嗎?”曲藍疑惑地擰著眉,第一眼看到對方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蔣卓晨。
“是很熟,我之前也懷疑過他,當然現在也還有些懷疑。所以?你也覺得他有點蔣卓晨的感覺?”
曲藍和曲淼對看一眼,他雖然沒回答曲淼,但兩人眼中閃過無言的默契。
“但是蔣卓晨也沒理由假扮成其他人靠近你啊?!鼻{疑惑地蹙眉。他并不知道蔣卓晨犯下了多嚴重的錯,他只知道蔣卓晨把曲淼當成他的替身。自從他斬釘截鐵地告訴蔣卓晨自己和唐天予的“情人身份”后,蔣卓晨就沒有再來纏著他,看樣子多半是放棄了。
然而就算蔣卓晨想追曲淼,曲藍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換別人的身份。事實上,就算現在蔣卓晨想追曲淼曲藍也不同意。那個感情上的人渣,曲藍一點也不認為他值得托付。
“我也是你這么想的?!鼻道浔卣f。蔣卓晨一直都把他當成曲藍的替身,又不是非要纏著他求原諒不可,再說現在蔣卓晨指不定正忙著處理他自己惹的那破事,哪有那么多閑工夫跑來做這種無聊的變身游戲。
但基于他總是摸不準蔣卓晨的套路這一點,既然他和曲藍都覺得李能身上還有可疑因素,那就有必要摸清楚這名即將上任的保鏢的底。
“首先我們應該去調查‘李能’的個人身份。以及更直接的辦法就是讓他24小時不離我的視線,德雷的面部模擬現在還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哪怕他偷偷背著我注射了穩定劑也絕對堅持不了一整天?!备螞r如果要當他的保鏢就需要長期在他身邊。如果對方真的是蔣卓晨,那么注射針劑的后遺癥、往返g市與a市的時間等等客觀因素,都立刻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
而且他想不出那個該死的混賬這么干的理由——除非蔣卓晨覺得還沒把他玩夠!
所以余下的這百分之二十的猜疑其實曲淼并不怎么擔心。
當晚曲淼就將調查“李能”的事安排了下去。
之后,轉眼就是大年三十。
三十那天,曲家全家人去了一趟小甘家,看望了非要回家過年的小甘。下午的時候,曲淼拿到了李能的調查報告。那個男人所有的資料都是存在的,而且和曲淼了解到的一部分非常吻合。
他把那份詳細的資料給曲藍看了,現在,就只剩下幾天后由他親自驗證真偽。
晚一些,從小甘家離開后全家人驅車到了蔣家。
過去曲淼的父親還沒專注于開拓國際市場時,曲、蔣兩家常常一起過年。這幾年曲家有時候會在國外過春節,但在國內的時候兩家人通常也會像過去那樣一起度過三十跨年夜。
過去跟蔣卓晨一家人一起過年曲淼并沒有感到好或是不好,兩家人吃飯、聊天、看戲、搓麻將,在他的回憶里就像是普通的公事,沒有特別喜歡,但也沒有不喜歡。
然而今年一切都變得不再一樣。
在他對蔣卓晨恨之入骨、避如蛇蝎的時候,他卻要和他一起度過一個夜晚。
到蔣家的時候剛好五點,蔣家住在湖區,十幾年前的時候搬過來的,曲淼還記得小時候跟著父母過來玩,他偷偷地在湖里游野泳,結果撞到了也偷偷跑來游野泳的蔣卓晨。
那時候他歲數還小,害怕蔣卓晨回去告狀,撒了謊說自己是曲藍。結果回去后蔣卓晨似乎什么都沒有說,那件事就那樣平靜地結束了。
十多年后,無數的事情放進了記憶,一切都已經改變。
無論是好的還是痛苦的,他都不想再回憶。
車開進了蔣家的私家園林路,沿著湖區那一片全部都是蔣氏私人領地,寬敞的湖岸,湖面上在冬日的斜陽下飄散的煙氣,倒影在水鏡上的高樹天空與紅色斜陽,停歇與飛翔的白鷺,相依相偎的野生鴛鴦……那么多的美景竟都無他人可見。蔣家便是有錢到了這樣的地步。
越接近蔣家的房子,曲淼的心跳得越是難受,他厭煩了假裝,他更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在害怕什么,但一想到那棟房子里的蔣卓晨竟就讓他沒來由的感到恐慌。
車接近之前,蔣家的大門已然為來客洞開。
曲淼把在自己肩上打瞌睡的曲藍推醒,他們的車開進去,蔣銘夫婦已經親自在那里等他們。
于是一家四口下了車,蔣家宅院布置得一排溫馨熱鬧,處處都充滿過年的氣氛。還有孩子在庭院里奔跑,保姆在后邊追。
兩家人互相擁抱打了招呼,蔣銘望著院里調皮奔跑的孩子,“今年我二弟他們一家人也都回來了,好久過年沒這么熱鬧啦。”
“就是啊,我們也有幾年沒一起過年了。”
長輩們親熱地走在一起,曲淼和曲藍跟在后邊。曲淼目光微垂,頭也不想抬一下。他不想看到那個男人,不想裝得他和他面對著面一切都還如過去。
曲藍的手輕輕地抓住曲淼的手腕:“曲淼?!?
曲淼轉過臉,看到曲藍含著擔心的目光。他伸手穿過曲藍的背,拍拍他的腰,笑著挑挑眉:”“走吧,你那什么眼神啊?”
“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曲藍停下來,低聲地問曲淼,“你是不是對蔣卓晨——你還喜歡他?”
“不,”曲淼說,“也許我現在還沒有徹底放下他,但剩下的也只有對他的厭惡,而要不了多久,我對他就連恨意都會沒了?!?
因為喜歡,才會受傷,因為愛,才有恨。
他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對那個男人連恨也不剩的那天。
“別擔心我了,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呢,他這幾天——沒再騷擾你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