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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詡聰明,卻連自己的內心都看不清楚。
察覺到自己比起曲藍已經(jīng)更在乎曲淼這件事竟沒有令蔣卓晨多驚訝,他更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因為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答案,他需要的答案,他愿意且希望接受的答案。
他就像在一團霧里走了很久,他以為他追尋著掛在天上的一道透進他心中的光亮,殊不知自己真正要找的他曾短暫地抓在過手上。
而原本他是有機會的。哪怕曲淼喜歡唐天予,但他可以一直不放手,追他纏他,用各種曲淼不能招架的方法把他的心慢慢地奪走。
但他在那團迷霧中喪失了辨認心意的能力,錯過了牢牢抓緊對方不放手的機會,當他終于撥開胸中云霧,他不知何時喜歡上的那個人卻倒在他的面前,因他的傷害而遍體鱗傷。
坐在對面的蔣方瑜一如被雷電劈身。
“你——”他一時難以了解的錯綜復雜的信息讓他只能手指著蔣卓晨,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么。
而他對面的男人看著他,他們對望著,對方的神情漸漸由迷茫變得透徹堅定,而充滿悔意。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我從來沒想過我是不是喜歡他這個問題。”蔣卓晨覺得自己從沒有這么愚蠢過,“因為我們曾經(jīng)離得太近了,反而讓我看不真切自己的心意。那段時間我和他天天在一起,和他上床,跟他一起生活,因為我一直喜歡曲藍,我以為他只是曲藍的替代品……”
蔣方瑜愣愣地:“你竟然做了這種事,你跟曲淼上床,把他當成替身?!”
隨著蔣方瑜的大叫,一段回憶突然涌了上來,蔣卓晨回想起劫持案發(fā)生的那個晚上,當他找到人群中的曲藍之后,他卻越發(fā)強烈地感到不安。
那時候他下意識地去找曲藍,他的內心深處為什么會不斷地翻滾著愧疚,悔恨和害怕。因為他總是想起他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曲淼愕然的眼神,只是那時候情況緊急,容不得他想太多。
而當曲淼代替了曲藍被當做人質之后,他為什么會冒死選擇代替唐天予?那時候蔣卓晨不明白,現(xiàn)在他終于擦掉了迷蒙了他雙眼的那層霧氣,看清楚的自己的內心。他只是要親眼確定曲淼最后的脫險。
當認識到自己“喜歡曲淼”之后,有很多他一直沒想通的東西突然都破云而出。
蔣卓晨后悔了,深深地、深深地悔恨。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會花所有的代價回到那個瞬間。
那一個重新選擇的瞬間。
那一個曲淼對他失望,他和他們原本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失之交臂的瞬間。
他犯了一個錯誤,繼而犯下更多的錯誤,他讓自己真正想要的越發(fā)難以挽回,直到他們的關系徹底破碎。
“我錯了。”蔣卓晨緊緊捏住一只杯子,他對自己犯下的錯誤生出翻江倒海的痛恨。
蔣方瑜看到蔣卓晨緊鎖的眉心下彌漫的狠厲,那狠厲不再是給別人的,而是給蔣卓晨自己。
無論蔣卓晨想要什么方式彌補,但發(fā)生過的事情再也不能抹去,而現(xiàn)在的曲淼只想殺了他。
真的殺了他。
第37章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想辦法補救吧,卓晨。”蔣方瑜站起來,走到蔣卓晨那邊,他挨著他坐下去,嘆氣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但是你對他做了那種事——換成是我我都很難原諒你。曲二少那性子恐怕更夠得你磨的,你加油。”
蔣卓晨如何不知。原本他和曲淼的關系就不好,橡樹灣的case讓他們在g市有了深入的接觸,好不容易出現(xiàn)了轉機,現(xiàn)在不僅倒退回去,甚至比以前冷眼相對時還糟了一千倍。
正在這時候蔣卓晨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把電話拿起來,接通放在耳邊,那邊是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蔣總,剎車的事情已經(jīng)排查過了,不是我們自己人做的。昨天你出門之前車沒問題,也就是說搞鬼的人只可能在外邊動手。昨天您到的地方有公司、明月茶會、曲新集團總部以及曲家,更具體的情況我們還會繼續(xù)調查。”
蔣卓晨抓著杯子,面色陰鷙:“查清楚,找到人,不管是打斷他的腿腳還是把他弄個半死,一定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如果事情晚發(fā)生一天,他甚至會想是不是曲淼叫人干的。但事情卻在那之前就發(fā)生了,并且成為了他和曲淼昨晚發(fā)生那件事的導火索,他絕對不會輕易饒過相關的任何一人。
那邊的人聽出他極度的不悅,即刻回復道:“我們正在加緊調查,一有頭緒我立刻給您匯報。不過昨晚您不在車里真是太好了。”
半點也不好。
蔣卓晨倒寧愿當時自己在車上,這樣要真出了事說不定某人反而會心疼了吧——雖然他不怎么想象得出來曲淼心疼擔憂他的樣子。
蔣卓晨說:“還是讓他們口風緊點,先瞞著我父母,少讓他們操心。另外給他們暗中加派保鏢,絕對不能讓他們出事。”還有幾天就過年了,他不想他們憂心忡忡地過年。
“好,我就去做。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蔣卓晨說:“先這樣吧。”
他的電話剛放回桌上,蔣方瑜就問了起來。他們暫時放下蔣卓晨傷害了曲淼這段罪惡的孽債,蔣卓晨說了一下昨晚車怎么出了事,之后說道:“今天早上查出來是人為動的手腳,具體怎么回事現(xiàn)在還不知道。”
“你得罪的人還真多啊。”蔣方瑜露出一點苦笑,“這么大的事你還瞞著家里,大伯知道了你可撈不到好處。”
“就因為是大事我才暫時不想讓他們知道。”雷霆原本就是靠“黑”手起家,要說得罪人,從過去到現(xiàn)在他們蔣家的仇人和對手不知道有多少。但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想要他命的,蔣卓晨完全不確定會是誰。
畢竟近幾年的生意往來多在臺面上,私底下的爭奪,他覺得還沒嚴重到有人想弄死他的程度。
“都要過年了怎么還出這么多事。”青年無奈暗暗嘆息,跪坐起來,把一直燒在壺里的茶端了,給自己和蔣卓晨各自倒了一杯。
他把蔣卓晨的杯子推給他,蔣卓晨捏著杯子轉了一圈:“你那邊我也給你安排了幾名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蔣方瑜立刻就有點痛苦地:“我就算了吧,你知道我最不喜歡被人盯著。”
“是我非要把你叫回來,那我就要保證你的安全,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向你父母交待?”
“那行吧。”蔣方瑜早就習慣了蔣卓晨的獨裁專權 ,喝了一杯熱茶,他突然想起什么,說了聲,“對了我這里有東西給你。”說完爬起來往落地窗那邊走,他在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上取出一個暗紅色鑲著隱隱金絲的典雅信封,回來遞給了蔣卓晨。
“別人送來的古典音樂門票,三天后的,大年二十八那天。tksingers是英國最有名的古典合唱樂隊,他們甚至因為受到女王的青睞而被稱為‘皇家音樂團’。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國內演出,票還沒正式放出來的時候就幾乎被搶光了。你現(xiàn)在拿到的是最好的幾個包廂之一的邀請票,就是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蔣卓晨打開那個信封,從里邊取出一張和信封風格相稱的紅色演唱會票,他拿在手里翻來翻來看了看,問道:“你覺得我是這么高雅的人?專門跑去聽古典音樂演唱?”
“你不高雅,但這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嗎?你可以邀請曲二少和你一起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