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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舒一邊低頭喝粥,一邊努力地歪著頭想。
薛玄看到她歪頭露出幾分茫然,夾了一個咸鴨蛋,流油的黃兒夾出來給了她,見她吃得滿足,眼里就帶了深深的笑意。
他看了看剩下的鴨蛋白,沉默著把蛋白重新塞進了裝了五六個咸鴨蛋的碟子里,順手拿過來一個,繼續夾開。
“阿玄不替舒舒吃了?”沈母看他把幾個咸鴨蛋都夾開,不由心疼地問道。
“太咸了。”薛玄理直氣壯地說道。
“可是多浪費。”沈母有些心疼東西。
“給他們吃。”薛玄指了指身后面無表情冷血肅殺的保鏢們,伸手去給沈望舒擦了嘴邊的粥水。
沈母沉默了片刻,仰頭憐憫地看了看這些也不容易的保鏢,點了點頭。
很好,這很薛爺。
沈望舒就感到,阿玄如果是在自己的身邊,總是會比之前的形象更活潑許多。
她握住了阿玄的手指,笑得很滿足,當然,也或許是吃了很多蛋黃之后的滿足。
客廳就在不遠,餐廳里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人的眼里。
那個高大的青年其實叫做歐陽堂,他本性沉穩干練,雖然沉默寡言,不過能夠越過父輩將歐陽珠寶的一部分權力從祖父手里接過來,自然不是一個無能的廢物。他早年是遠遠見過薛玄一面的,對他有十分深刻的印象,最大的印象就是這人的冷酷與陰郁,可是眼下,他看見他認真地照顧一個女人的時候,眼里忍不住露出詫異的神色。
然而想到沈望舒的身份,還有之前歐陽玉捅的簍子,這青年又忍不住用力皺了皺眉頭。
“小侄今日過來,是想和薛爺見個面。”他知道了自家禍從天降的緣故,開口直率地說道。
“你找薛爺?”沈父詫異地問道。
“沈氏珠寶突然進不到毛料了。”歐陽堂聲音低沉地說道,“小侄知道緣故,不知此事,是否還有回旋的余地。”
他今天一早上到公司上班,就迎來了這么一個叫人很不高興的消息。薛爺發話要求所有的翡翠賣家都不許賣翡翠和毛料給歐陽珠寶,就叫人十分擔心。雖然歐陽珠寶的存貨充足,不過現在的翡翠銷售量非常大,不定哪天就賣斷了貨。不僅是這樣,其余的各色的寶石,雖然沒有翡翠賣得好,不過也需要補充的。
這等于是斷了歐陽珠寶的財路。
“你們既然心里明白,就該知道,此事當然沒有回旋余地。”薛玄遠遠地坐著,冷冷地說道。
他態度冷淡,仿佛歐陽堂今天跪在他面前哭出血也不會動容,后者聽到他的回答微微一怔,便起身,禮貌地告辭。
“這倒是個人才。”沈父見歐陽堂走得干脆,不由感慨地說道。
以后被奪走了公司,還被驅逐出歐陽家,才叫倒霉呢。沈望舒是立志叫歐陽玉倒霉的,就想著回頭該去給歐陽堂提個醒兒,叫他小心點兒一點小算計。
薛玄卻并不在意一個沒有多少權力的歐陽堂,一顆心都用來陪伴沈望舒。沈望舒在家休息了兩天,又沈父沈母與薛玄的陪伴,似乎還有些豐腴了起來。
只是沈父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一招手就叫人將庫房里的毛料全都搬走,又送來了許多各色的明料來堆在沈望舒的眼前,在沈望舒被翡翠的各色的光霞刺得眼睛疼的時候,苦口婆心地勸她日后不要多看毛料,想要翡翠……
“爸爸這里有的是。”沈父捧著被解出來的翡翠對沈望舒說道。
沈望舒哭笑不得地接受了沈父的好意,又覺得翡翠的色彩十分艷麗,倒是更合適給沈父沈母設計首飾。
她還是第一次給長輩設計首飾,沈父沈母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沈望舒被期待的目光刺得在家里天天閉門,好容易畫好了設計圖,只剩下叫人送到公司去制作,這才去安慰被冷落的薛玄,還有聽一聽外頭的八卦。
她這才知道,在她不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s市出了一位點石成金的翡翠女神,這位女神不僅容貌美麗,還眼力非凡,短短時間里在s市的各家賭石店里頻頻賭漲,雖然沒有傳說中的第一次解開紫羅蘭色翡翠那么邪乎,不過手頭確實有幾塊好料子。
更叫人側目的,卻是這位翡翠女神解出的翡翠一塊沒有賣給別人,都賣給了四面楚歌的歐陽珠寶。
她賺了一大筆錢。
不過知道此事之后,各家珠寶公司都離她遠了許多。
薛爺不再供給歐陽家翡翠的話,s市誰不知道呢?甚至連一些隔壁城市的珠寶公司,也都知道了此事。
這位翡翠女神頂著薛爺的禁令非要和歐陽家走近,惹怒了薛爺,往后還不一定是個什么下場。
那一位,可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沈望舒知道高婉寧已經開始給歐陽玉搜羅翡翠,便冷哼了一聲。她自然對高婉寧這般心思能猜到幾分。
歐陽玉喜歡和她在一起,感到輕松自在,無拘無束,她從前看書的時候,聽說高婉寧還帶著歐陽玉去跳廣場舞,這對歐陽玉來說是最新鮮有趣的體驗,叫他感到很快樂。
從前也就罷了,還有個沈舒雅礙眼,這眼下沈家的婚事黃了,歐陽玉身邊只有高婉寧自己,這個時候如果不拼命,那怎么有叫歐陽家老爺子點頭認可的資格呢?高婉寧必須展現出她的價值,才能叫歐陽家接納她。
想必,高婉寧是要用自己的一雙價值連城的眼睛來上位了。
沈望舒只希望歐陽玉和高婉寧心想事成,好好兒給歐陽家找翡翠,辛辛苦苦,兢兢業業。
她這般想著的時候,高婉寧正渾身無力地癱軟在了公寓的沙發里,就算身邊有亂糟糟的雜物,可是她現在也真的沒有力氣收拾了。
她疲憊地揉著自己的眼睛,摸索出歐陽家老爺子特意給自己從國外買來的眼藥水來,滴了兩滴,感到那難得的清涼與滋潤,干涸的眼睛也不再酸痛流淚,這才小心地收好了這據說十分昂貴的眼藥水,有些疲倦地嘆了一口氣。
她這些天一直在賭石,不知是不是錯覺,眼睛的視力似乎變差了許多。
可是她也顧不上這個了。
歐陽玉和沈舒雅解除了婚約,對于高婉寧來說是最大的鼓勵。
她看了看這個不大卻裝潢精致華美的公寓,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歐陽家老爺子對她十分和藹慈愛,可是她更明白的是,她的身份,遠遠達不到歐陽玉身邊的妻子的高度。
她聽說解除婚約,本想去向沈舒雅示威,可是她卻掛斷了電話,叫她滿心的幸災樂禍都沒有用上。
高婉寧都要憋死了,可是比起嫁給歐陽玉,成為歐陽珠寶的孫媳婦兒,這些小小的憋屈并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