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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眾人都知道賈代儒教學頗有幾分問題, 但他是賈家代字輩的長輩,又貴為賈家家學的司塾,那怕大伙都知道他不占理,但常人見著他都只有乖乖聽訓的份, 那有人像徒磊一樣, 竟然還敢跟賈代儒爭執(zhí)了起來。
偏生徒磊所說的句句在理, 著實把賈代儒的臉面都給撕了下來, 賈代儒只覺得這輩子的老臉全都沒了, 徒磊一走,頓時氣的又回家休養(yǎng),而賈瑞也因為伺疾, 顧不得還在家學里的學生,匆匆說了幾句讓大伙自習, 便急忙忙扶著賈代儒回去。
賈代儒和賈瑞一走,幾個孩子頓時玩瘋了, 原本學堂里的孩子本就混的厲害,像徒磊那般只是拿學堂來睡覺的還算好的,如今賈代儒和賈瑞一走, 幾個孩子比以往越發(fā)更混亂了幾分,當真鬧的厲害,蘭哥兒本有心制上一制,但卻被賈環(huán)阻了。
賈環(huán)不客氣道:“有什么好管的,該管的(賈代儒)都不在了,咱們又何必廢這個勁。”
“可也不能全然不管啊。”賈蘭有幾分猶豫,“要是讓祖父知道……”
一談到賈政, 賈蘭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他自幼喪父, 全靠母親撫養(yǎng), 祖母一心只撲在寶二叔身上,待他不甚親近,就連祖父也是注意著寶玉多過于他,而自從林姑爺爺來了之后,不知怎么的,祖父待他便嚴厲了許多,他也是被祖父給罵破了,這才擔心祖父會因為家學混亂之事而責罵他。
“怕什么!”賈環(huán)壓根沒把這事當一回事,“真要怪的話,也得怪代儒爺爺三不五時就生病,瑞哥兒也是個不管事的,這才亂成這樣,況且真要說……”
賈環(huán)不屑的扁扁嘴,“還不是寶玉惹出來的禍事。”
說句不好聽的,就連秦鈞也是被寶玉給牽連到的呢。
見秦鈞莫名其妙背了鍋,被賈代儒趕了出去,雖說賈代儒也被秦鈞搞了個沒臉,甚至還氣到回府休養(yǎng),但見秦鈞不得不離開賈家家學,賈環(huán)難免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做為庶子,較真而言,他在榮國府里的地位連賈蘭都不如呢。
眼下也是因為他姨娘受寵,太太又不在,這才勉強在府里有了一點子地位,要是在以往太太在的時候,那有他說寶玉不是的份呢。
賈蘭嘆了口氣,寶玉始終是他的嫡親二叔,母親又常常提醒著他敬著、讓著二叔,那怕對寶二叔有些不滿,他也不好說些什么,只能轉移話題道:“也不知道鐘哥兒惹出了什么事來?”
雖說磎皇孫怕是也有幾分柿子挑軟的吃的味道,這才找了秦家人算帳,沒找寶玉的麻煩,不過瞧著磎皇孫的的眼神,只怕鐘哥兒也不算無辜。
“嘿。”賈環(huán)不屑的搖搖頭,“按我看,只怕是寶玉惹出來的事多些。”
秦鐘的性子羞怯,那像是個會惹事的人,按他看,這八成又是寶玉搞出來的好事。
賈蘭無奈苦笑,最后勸道:“環(huán)叔也別光說我了。”他頓了頓道:“咱們遠些就是了。”
他們惹不起,難道還避不起嗎?
別看賈蘭與賈環(huán)對秦鐘與寶玉多少都有些避而遠之的態(tài)度,不過在賈家家學之中,有意討好兩人的人著實不少。
秦鐘和賈寶玉一吃酒回來,便有好些好事之人連忙把磎皇孫來找碴,結果秦鈞大鬧了一場,而被賈代儒趕走一事給說了。
一聽磎皇孫來找碴,秦鐘頓時嚇的臉色發(fā)白,酒也頓時醒了大半,他拉著寶玉的手,急道:“怎么辦?磎皇孫果然來找咱們麻煩了。”
“怕什么。”寶玉雖然也嚇的臉色慘白,但仍強裝鎮(zhèn)定道:“不過是點子小事,磎皇孫應該不會跟咱們計較才是,要不……要不我再找北靜王幫著說和便是。”
他和北靜王交好,這點子小事,想必北靜王必不會拒,更何況他要不是去赴北靜王的宴席,也不會招惹到磎皇孫,北靜王做為東道主,也是很該幫著他解決這事。
秦鐘臉色慘白,他對寶玉不知怎么的著實有幾分謎之信心,也沒把磎皇孫之事放在心上,橫豎磎皇孫是想搶寶玉身上的寶玉,他也不過是被附帶到的罷了。
只不過一想到要是秦業(yè)得知他這段時間沒好好讀書,只顧著跟著寶玉到處吃喝玩樂,還不知會如何責罰他,頓時急的眼淚都快掉了。
秦鐘泣道:“我怕我爹知道我這幾日都只顧著跟你吃酒,沒好好上學之事而惱了。”
他這幾日和賈寶玉廝混在一起,也著實開了眼界,他以往雖知道榮國府是富貴人家,但究竟如何富貴法,也沒有多大感覺,畢竟秦可卿自出嫁之后,和娘家的往來便漸漸的少了,他連自家姐姐都少見,更別提隔壁的榮國府了。
秦鐘也是識得了寶玉之后,這才知道這富貴人家的生活奢華到什么地步,食、衣、住、行,無處不精致。
以寶玉為例,平時用的是上好的湖筆、端硯,隨手拿來練字用的紙竟然還是從上好的澄心堂紙,衣服更是不知道比他身上的那件官用綢子做出來衣裳要好上多少倍,好奇一問,竟然內用的好布料,常人就算想買也沒得買。
這也罷了,寶玉平日里壓根不吃賈家家學里的吃食,都是榮國府下人另外送過來的,什么大肥鴨子之類的更不用提,連糖蒸酥酪這樣的好東西,寶玉都能說吃絮了,說丟就丟,不知道讓秦鐘有多羨慕。
如果寶玉的食衣住行只是讓秦鐘羨慕,那跟著寶玉出去,這才是真正的開了眼界,氣派恢宏的北靜王府,古樸大方的馮府,甚至那風流靡靡,隨時都可以喚了妓子伺候的酒樓都是他前所未見,只覺得怎么瞧也瞧不夠。
一想到父親得知此事之后,說不得會把他拘在家里,秦鐘便臉色慘白,和賈寶玉離情依依,好似生離死別一般。
秦鐘的話頓時讓寶玉發(fā)了癡,“這讀書有什么好的,那及得上你我兩人自在。”
那些讀書人不過是些尸位素餐的國賊祿鬼,有什么好去科舉的。
金榮暗暗黑線,要不是知道秦鐘是個男的,就這兩人的作派,他還以為見著了一對兔兒爺呢。
雖是覺得寶玉和秦鐘太過粘膩,不過金榮也出了個主意道:“鐘哥兒何必緊張,就說磎皇孫是來找秦鈞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