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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念一想,賈母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畢竟王氏已經被關到家廟里了,如無意外,等王氏被放出來時少說也是王子騰回京述職后的事了,到了那時,王氏的身子已壞,又失了聲,以后還不是被她拿捏的份,如此一來,也犯不著非得給寶玉娶個史家女不可了。
湘云雖然是她的親侄女,但總歸是無父無母的孤女,總是差了一些,寶玉要娶,還是娶個名門閨秀為上,如此想著,賈母待湘云便略略淡了一點。
湘云還是個孩子呢,也沒注意到賈母一瞬間的冷漠,還笑嘻嘻的竟自找著寶玉去玩了,兩個孩子也不避人,手拉著手一起玩兒,說說笑笑的,自成一個小世界。
北靜老太妃性子溫和,瞧著湘云和寶玉兩個膩歪著也不避人,忍不住又瞧了一眼史鼐之妻──史王氏,見她只顧著自己的一雙子女,連瞧也不瞧著湘云,微微皺眉,心下暗嘆,畢竟不是親生的,那會在乎孩子。
也是湘云還小,這才罷了,要是湘云再大上一些,還和個外男這樣親密,要是傳了出去,這孩子的名聲不都沒了?到時她除了寶玉之外,還能嫁給誰?
北靜老太妃有心提醒,不過瞧著史王氏的模樣,她心知這提醒只怕也是白提醒,也只能罷了,還不如事后婉轉的勸一勸賈老太太,讓她注意些便是。
正當眾人說笑間,寧國府的秦可卿也親來給賈母賀壽。
正如林如海所猜,當一個秘密有超過二個人以上知道時便不再是秘密了,更別提以寧國府的身份,娶這么一個秦家養女本就是件奇事,那怕賈母沒說,大伙也猜得出秦可卿的身份并不單純,見秦可卿過來,好些身份低一點的官眷還特意的給她讓了讓。
秦可卿并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還特意帶了養弟秦鐘與族弟‘秦鈞’過來。
秦可卿先指了指秦鐘,“這是我弟弟鐘哥兒,先前也曾經拜見過老太太。”
去歲在賈老太太六十九歲的大壽上,她也曾帶鐘哥兒來過,不過那時鐘哥兒還小,性子有些害羞,著實不出色,又是她養父的親兒子,老太太對鐘哥兒也不甚在意,不過略見了幾眼,給了份見面禮便罷,說不得早忘了鐘哥兒這人了。
她接著又指了指徒磊,笑道:“這是我族弟秦鈞,前些時候才從金陵過來的。”
說到秦鈞之時,秦可卿的聲音難掩幾絲緊張之意。
她自幼養在宮外,雖知道生父的身份并不尋常,但始終不曾見過生父一面,略大了些時生父更是被囚禁與毓慶宮中,更不得見,雖知道自己還有好些兄弟姐妹,但終究是不曾見過,更別提什么感情了。
萬沒想到,她爹除了她之外,還有其他的私生子在外頭,更沒想到的是,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親姐弟之故,她一見到磊哥兒便就喜歡。
她本來不想讓磊哥兒冒這個險的,但眼見父親洗刷冤屈的希望就在眼前,磊哥兒又堅持,她也只好讓磊哥兒試上一試了。
畢竟磊哥兒和她的情況不同,圣上和新太子或許會容得她這個私生女,但只怕容不得磊哥兒這個私生子,有些時候把事情提到明面上,反而讓人更不好下手。
徒磊笑著給賈母行了一個禮,“秦鈞見過賈老太君。”
“好!好!”原本聽到是秦可卿族弟之時,賈母本也沒當回時,但一抬頭見到徒磊的相貌,賈母不由得吃了一驚,顫聲道:“蓉兒媳婦,這孩子是你族弟!?”
不只是她,就連北靜老太妃與南安老太妃的臉色都有幾分古怪,她們都是朝中的老人了,自然是瞧過廢太子的模樣,就這張臉,要說他和廢太子之間沒有關系,鬼才相信呢。
“正是。”秦可卿笑著拉過了徒磊笑道:“老太太瞧瞧,咱們生的像不像呢?”
一個是廢太子的私子女,一個是廢太子的私生子,有著相同的父親,更別提徒磊生的與其父著實相似,兩人的面貌間也有幾分相似,一望即知有著血緣關系。
賈母和北靜老太妃面面相覷,許久后才回了一個像字。
同為廢太子的血脈,怎么可能不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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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覺得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最刺激的一次壽宴,先賈敏與賈赦的拒不參加,接著又是秦可卿特意帶了自家族弟來給她拜壽。
更讓賈母郁悶的是按說以賈母的年紀,再加上平康帝惜老敬老的性子,賈母七十大壽之時,平康帝也該有幾分表示才是,或賞賜玩物,或賜菜之類的,但這次平康帝竟然無半點表示。
整整三天的壽宴,賈政不知道里里外外來來回回跑多少次了,始終不見天使降臨,無論是誰,都瞄出幾絲不對,再加上秦可卿和其族弟,壽宴一結束眾人早早就散了,絲毫不敢在榮國府里多留。
就連原本要留宿在榮國府的史湘云也被她二嬸給帶了回去,那怕史鼐沒什么才能,但這見風轉舵的本事還是有的,明知道榮國府和廢太子扯上了關系,大伙不避著,還溱上前去做什么?
好好的一個七十歲的壽宴竟然冷清成這樣,饒是賈母也算是遇得事多的,那臉色也著實不好,一直陰沉著臉,瞧的大伙暗暗驚心,就連最愛跟姐姐妹妹玩的寶玉也不敢再提湘云的事兒,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賴嬤嬤連忙叫廚上做了一碗壽面,親自端到賈母跟前道:“老太太多少用上一點。”
她方才也注意到了,整個壽宴上老太太都沒用上多少東西,老太太年紀大了,可經不起餓了。
賈母直接推了去,“我沒心思。”
賴嬤嬤還待勸一勸賈母,只聽賈母突然開口嘆道:“你說可卿是什么意思?怎么把她那弟弟帶出來見人了呢?”
她也不是傻子,一瞧著這情況,便知道秦可卿是想趁機把自家‘族弟’給介紹給大伙認識,雖不知秦可卿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讓廢太子的私生子直接出來見人了。
不過這私生子與私生女可大不相同,當年寧國府敢娶可卿,也是想著不過是區區一個私生女,即使新帝知道了,想來也不會對這個侄女做什么,頂多壓著寧國府便是,橫豎寧國府自賈敬之后,也沒有半個長進的人,被壓也就被壓了,算不得什么。
不過如今連廢太子的私生子也跟著出現了,這事情可就沒這么簡單了,她頭一回后悔作這個媒,把可卿說給了隔壁府里蓉哥兒了。
賴嬤嬤搖了搖頭,也著實不明白,大凡人家,像釣哥兒那樣的孩子,不都是藏著掖著,那有明晃晃的提出來見人的?這不是在找死嗎?
賈母也不意外,就連她都想不出來的事兒,也怪不得賴嬤嬤也想不出來。她沉吟許久,問道:“元姐兒在宮里可還好?”
一提到元春,賴嬤嬤不由得幽幽一嘆,直言道:“甄家遭了難,甄貴妃被貶為宮女子,又被送到了慎刑司,宮里的女官重新安排,聽說元大姑娘被重新安排到景仁宮去看管書庫。”
甄貴妃既然不再是貴妃,自然也用不得女官,甄貴妃宮中的宮人們重新分配,她們雖然使了不少銀子,但也不過把元大姑娘安插到了景仁宮,沒法子送到其他娘娘的身邊去。
景仁宮雖然不是冷宮,但更勝冷宮,莫說圣上從不踏足景仁宮,就連宮里其他的皇子也從來不去景仁宮,元大姑娘被重新安排到了景仁宮,豈不是有意擔誤著元大姑娘的事兒?
說句不好聽的,大姑娘都已經二十歲了,要是再擔誤下去,別說是去做皇子側妃了,只怕等大姑娘年滿二十五歲出來之后,要做什么正經的正室都難了。
“唉。”賈母微微一嘆,“元兒這步棋,終究是毀了啊。”
她心下暗暗不滿,當初要不是甄家拿著元春來拿捏著她們,元春也不會硬生生被熬成大齡老女,如今在宮里更是尷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著實煩人。
她想了許久,想到一事問道:“我記得秦家有意把孩子送到賈家家學來附讀?”
秦業是個實心人,要不也不會得廢太子信任,將秦可卿托付給了秦業,他也算是盡心,廢太子留下來的銀錢也盡數留給了秦可卿,自己分文不留,但也因為如此,宦囊羞澀,沒法子把秦鐘送到好一些的學堂上學,于是便打起了賈家家學的主意。
只不過賈家家學自有規矩,非賈氏子弟,入學得交二十四兩的贄見禮,秦業不過是個窮京官,一時間也溱不出二十四兩贄見禮,她也不好壞了規矩,但如果秦鈞也跟著入學的話,那情況便就不同了。
怎么說,把秦鈞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比他去了其他的地方好些。
賈母微一沉吟,吩咐道:“讓人跟蓉大奶奶說一聲,讓她直接帶著她那兩個弟弟去賈家家學附學便是,既然是自家親戚,何必拘泥那些規矩。”
賴嬤嬤會意,低聲道:“是,老奴明白,老奴這就跟蓉大奶奶說這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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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后無聲無息,感覺自己沒希望了。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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