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要姐姐離開我。”
“死我也要死在姐姐前面。”年幼者弱弱地發(fā)毒誓。
伊西多魯斯安慰他:“別亂說,未來的事情誰說的定呢,你也不許說死,你死了我怎么辦?我去哪里再找一個弟弟呢。”
“你騙人,你有很多弟弟,可是我只有一個姐姐。”
“那不一樣,你明明知道。”她嘆了口氣。
他被隱秘地戳動一下,呼吸和心跳同時漏掉一拍,緊接著喋喋不休追問:“哪里不一樣?你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說明白呀,我要你親口說明白。”伊西多魯斯悶笑幾聲,滿足他的好奇心:“因為只有你是我半路撿過來養(yǎng)的。”他故意曲解點評:“你這句話說得像撿到流浪的貓狗一樣。”
“沒有,”她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既然選擇照顧你,就一定會對你負責。”
安靜了很久,身后窸窸窣窣,灼熱的吐息噴灑在耳后,他低聲溢出一句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話:“我想要的不只是這個。”伊西多魯斯抿唇躲開禁錮的擁抱,哼笑:“你還想要什么,你還想要我給你摘天上的星星嗎?做人不能太貪心。”
她不再管托勒密的反應,她在沙灘上走了一會,宮殿群就在不遠處,燈塔在大堤上永恒照亮深邃的海面,海潮退卻裸露出白日見不到的大地,遺落一地珍寶,夜巡的士兵換班路過,伊西多魯斯踢開涼鞋,試探性踩在柔軟的沙子上。
安全的、柔軟的,她踩在濕潤的沙地上,慢慢走近大海,浪沖過來的時候她踉蹌一下,托勒密扶住她,擰著眉提醒:“小心點。”他一只手提著她落在沙灘的涼鞋,一手牽住她,伊西多魯斯毫不在意,回頭笑:“你拉好,我想再踩一會。”
“嗯。”他眉宇舒展,十指緊扣,看著她孩子氣地追逐、踩水,漆黑的浪花和雪白的泡沫沖刷小腿和腳面,他逐漸失神,不由自主凝望她的側臉,月光為她的臉蒙上一層神秘而夢幻的面紗,他的目光肆意從鼻梁滑落到豐潤泛光的唇瓣。
他的胳膊被扯了一下,原來是他站在原地已久,忘記追隨她的步伐,托勒密悶聲提醒:“快到深水區(qū)了,太危險了,回來吧。”
她頭也不抬:“再近一點,反正還有你嘛。”
“你不會游泳。”
伊西多魯斯渾不在意:“那你教我唄。”
托勒密:“好。”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當她的小腿感受到一股柔和卻堅定的阻力的時候,她就知道不能再靠近了,以她的體重只會被浪打翻,雙腳一片冰涼。伊西多魯斯對著月光海許愿:“真希望一睜眼突然擁有不勞而獲的黃金,或者忽然挖到一座金礦。”
托勒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什么?”
伊西多魯斯隨口道:“錢能解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剩下的煩惱都是不夠有錢。唉算了,沒什么,走吧,回家吧。”
風吹到臉上的發(fā)絲遮擋了她的視線,伊西多魯斯惱怒地把頭發(fā)都撥到一側頸邊,踏出潮汐吞噬的攻擊范圍后輕微打了個寒顫:“好冷。”
托勒密自動蹲下來,伊西多魯斯嬉笑地趴上去,前者托住柔軟的膝窩下意識捏了捏:“你又瘦了。”伊西多魯斯夸張地驚嘆:“哇塞,這你都知道?”
“你就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過,你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
伊西多魯斯大喊:“冤枉啊!實在是我太忙了!”托勒密不置可否,他干脆背著她沿著宅邸方向走,伊西多魯斯溫順地伏在少年肩頭,無言很久才悶聲感慨:“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很哲學的話,我們明明知道很多道理,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
托勒密疑惑地問:“這是哪個哲學家說的,亞里士多德還是柏拉圖?是我讀的書太少了嗎,我怎么沒聽說過?”她答:“都不是,是我翻別的地方的寓言書看到的。我有時候覺得,我太弱小了什么都做不到,我明明知道一些可以改變世界的東西,可是我卻不敢亂用,更害怕自己是個半吊子,努力做了最后卻適得其反。”
托勒密:“如果你都做不到,那別人怎么辦?我怎么辦?”
伊西多魯斯嘀咕:“還能怎么辦,一起完蛋吧。”
托勒密笑得震顫:“那就都聽你的,大膽做就好了,就算完蛋了我也陪在你身邊。”
伊西多魯斯佯裝發(fā)怒扭他耳朵:“不許完蛋!”他連忙求饒才獲得原諒,伊西多魯斯忽然泄氣,低聲道:“謝謝。”托勒密抿唇一笑:“真要是謝謝就照顧好自己,我快成你的奶媽了伊西多魯斯。”
“叫姐姐!”
“好好,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別叫了!擾民!”
“嗷!知道了!別扭耳朵!”
伊西多魯斯冷酷無情地擋在房門前:“我要睡覺了,你回去吧。”
他聳肩:“好吧。”
伊西多魯斯狐疑地看著他轉身就走的干脆樣子,懶得細想,遲來的疲倦涌上來。她拖著身體卸妝洗漱過后躺在床上卷著毛毯陷入昏睡。
伊西多魯斯一覺睡到前所未有的充足,她揉了揉眼睛,身側趴在床上看書的少年驚喜地回頭:“姐姐!你醒了!”
伊西多魯斯:“……”
才睡醒的聲音有些沙啞虛弱:“你怎么在我屋里,伊芙琳呢。”
托勒密滿不在乎:“我沒讓她叫你起床,你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不說伊芙琳,你快看!快看這個!”托勒密直接把她從毯子里撈出來,伊西多魯斯尖叫:“放手!有什么事你出去先讓我換個衣服再說!”
“不行!你先看這個!”
少年健壯的胳膊把她帶到懷里,他掀開半透的床幔,床邊有個罩著塊布的箱子,托勒密興奮地催促她:“你快掀開!”
“什么東西啊這么著急。”伊西多魯斯嘀咕,順著他的心意漫不經心撤掉厚重的深布,露出一大箱堆成金山的黃金和金幣,散落的碩大寶石絢爛多彩,在白日的陽光下幾乎閃瞎了她的眼睛。
這些金子,像真心一樣被它的主人獻寶。
伊西多魯斯驚掉了下巴,她的心怦怦直跳,面色漲紅,半天才找回舌頭掐著他的胳膊搖晃,拼命壓抑尖叫聲:“你成彌達斯國王了嗎?有了點石成金的魔法?哪來的這么多金子!這么多錢!”
托勒密愉悅地摟住她的肩膀,熱情而慷慨回答:“都是我自己的啊,你不是想要錢,想要金子嗎?”
伊西多魯斯呆滯:“是想要,沒錯……”
他連忙打斷:“那我把我的錢都給你,我未來擁有的財產也都給你,我的不動產也可以兌換成黃金都給你,都給你!”她納悶:“你給我錢干嘛!我要你的錢也沒用啊!”
“怎么沒用?”他真的急了,下手有些沒輕沒重,掐青了她的手臂,他只顧宣泄情緒,“你不是想要錢嗎?為什么我的不可以!”
他的不可理喻讓伊西多魯斯無奈到極點:“不是這回事!你先松手!疼!”
“那是什么!我不管,你想要錢我給你,我解決了你的煩惱,我把我能擁有的全都甘愿奉上,我只有一個條件要你滿足!”
“停下!松手!我是說!我不是想要你的錢,好吧也不是不想要,我的煩惱是怎么讓這個國家的每個人都能賺到足夠的錢,”伊西多魯斯強調,“不是單純的擁有金幣!”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想要那雙如同玻璃一般剔透的眼睛中尋找他想要的東西,沒有,什么都沒有,他失落地松手垂下眼睫,就在伊西多魯斯以為他能聽懂將要放棄的時候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力摁到床上,發(fā)出一聲悶哼,凌亂的發(fā)絲散落滿床。
“那我也要給你,”他執(zhí)迷不悟,仿佛那些黃金只要被送出就能換來他所求之物令他心滿意足,“作為回報,你要給我我想要的。”
伊西多魯斯哭笑不得,譴責他性格越來越霸道還學會了強買強賣,但她也是真的很好奇,于是遵從本心問出口了:“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什么都想要,被她詢問的時候竟然張口結舌說不出個所以然,那些能脫口而出的愿望好像都不是他最渴望的,不然為什么他竟然遲疑了?
“我不知道,也許我知道,再說吧,”他松開桎梏,心疼地撫摸那些可怕的指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