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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盟誓】
托勒密的冷戰一開始并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力,她需要協助國王處理來自整個埃及的請愿書并定期匯報工作。盡管人們依靠瑪阿特的秩序日常生活,可是作奸犯科一旦發生就需要祭司進行判決,而已有先例的處理案件會成為下一任法官的參考。
也就是說埃及有源遠流長的習慣法案。在敕令顧及不到的地方都是用習慣法解決。
希臘人和埃及人不共用一個法庭處理糾紛,除非特殊情況,她還要把前三任國王頒布的法律條文背下來,在正式處理政務之前她花了很長時間學習。
伊西多魯斯望著汗牛充棟的紙草卷,低聲詢問旁邊的祭司:“這一個架子嗎?”
祭司說:“回王女,是這一個房間,像這樣的房間還有三個。”
她泡在藏館很久,夜晚點燈看,一邊看一邊昏昏欲睡,白天看,又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模擬一下上課環境效率更高,識字多的侍女為她讀了一會她睡得更快更香了。
在漫長的自學和祭司的指導之下,她熟悉了比較常見的糾紛處理方案,當她被叫到奧厄葛提斯處理政務的房間,那里擺了兩張桌子,國王占了一張正在飛速處理政務。
伊西多魯斯向他行禮,奧厄葛提斯頭也不抬:“來了啊,直接坐吧,你桌子上這些這些都要處理完。”
伊西多魯斯和施惠者一起熬到了半夜,狒狒都安靜了,他的親信忍不住勸他休息,伊西多魯斯剛趴在桌上睡著了。奧厄葛提斯望著女兒的后腦勺無聲笑了笑,親信壓低聲音說:“阿爾西諾伊很像國王您,有擔當和責任感,也很聰明。”
奧厄葛提斯的假胡子動了動,內心自豪而面上不顯:“她還需要成長,希望我將來把共治權交給她后輕松一點吧。”
他現在能做的唯有幫她掃清障礙并教她治國之策,呵護她的羽翼再修剪掉過于鋒芒的部分,完成他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施惠者帶她看王室堆滿黃金的庫房:“在我們這一代,慷慨是一種美德,因為這證明我們的王朝十分富庶。”
奧厄葛提斯說:“我的女兒,受人愛戴和受人畏懼同樣重要,你善良,可你不能忘記王需要有令人恐懼的威嚴,但不能收獲仇恨,我是說百姓的,也要適度安撫貴族,不要背信棄義,擦亮眼睛。做出完美的行為讓后代銘記,不要讓那些增加奉承、激發驕傲、產生虛榮的言語影響你。”
伊西多魯斯:“我明白了父親。”
伊西多魯斯偶爾會在王宮小住,大部分時間都是蝸居在十字大道的宅子里,這里很安靜,距離神廟很近。她在辦公用的圖書室蜷縮在地毯上睡著了,蘆葦筆躺在手邊。
伊芙琳躡手躡腳喊過一位侍女想把她送回放假,伊西多魯斯瞬間驚醒:“我睡著了?”
“您該休息了。”
伊西多魯斯揉揉眼:“一會吧,還有最后一點,再努力加班一會就處理完了。”
伊芙琳為主人披上毯子,拉著侍女去休息,她捧著啤酒吐槽:“這也太多了吧,誰能處理完?王女眼底下都黑了一塊,走路都不像走路,像在水里游,瘦了好多……”
伊芙琳感慨了一下,侍女忽然開口:“伊芙琳,你覺不覺得主人和三王子鬧矛盾了?”
伊芙琳一聽瞬間直起身愁眉苦臉:“三王子只依賴主人,可是主人跟王和王后一樣忙。”
侍女悄聲說:“我聽說王后曾經很不喜歡三王子?”
伊芙琳捂住她的嘴,張望一下警告她:“不要亂加猜測,這不是我們能議論的事情,你想被賣掉嗎?”
托勒密正在慪氣不假,他像以前一樣等待伊西多魯斯來找他,因為她總是先低頭,而他又很好哄,他等啊等,他在伊西多魯斯經常去的地方晃來晃去,她都沒能注意到他。
托勒密充滿怨氣質問姐弟倆:“不是說她肯定會來找我嗎?為什么一直沒來?”
克萊婭和克利斯面面相覷,克利斯給她使了個眼神詢問怎么辦,什么情況,他們倆的怎么那么難調節,克萊婭視死如歸:“王子,不然您試試先去找阿爾西諾伊呢。”
她試探性委婉規勸:“她那么忙之前都會來找你和好,這次可能只是忙忘記了,只要您給她一個臺階就好了。”
她略微沉吟片刻,選擇直擊內心,一個最為容易哄他的回復:“而且男女之間,多是男人包容女人,比如丈夫包容妻子。”這話說著克萊婭自己都有點心虛,不得不說這卻十分有用。
托勒密大悅,向后靠在椅背上舒展手臂搭在上面,借著飲酒的動作掩飾上揚的唇角:“你說的有道理,有道理。”他還是壓抑不住笑容,適逢酒館的女歌手上臺,和樂師一起唱歌。
“怎么會有這種節目?”托勒密含笑挑眉。
克利斯知道他不喜埃及人,而今天的節目恰好是一位歌聲嘹亮嗓音華麗的埃及少女,她開了嗓之后歡快而節奏緊密頗具回聲的前奏宣泄出來,甜蜜而哀婉地唱出:“我的哥哥,他的聲音驚擾我的心,使我思念成疾。”
“……我的母親這樣對我說話:誰叫你去見他!而思念讓我心酸,我已被愛情占領。他是敦厚人家,而我已近乎呆傻。愿他知道我的愛情,前來在我懷中歇息,直到盡興時分。”
托勒密食指小幅度的跟著節奏敲擊,目光注視著歌手,心卻已經飄遠。克萊婭垂下眼簾,小巧的羽扇擋住大半張臉低頭似是回憶,耳尖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