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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狀似好奇:“你是主人的家奴,那么你的父母也為你的主人工作嗎?”
奧涅西姆斯沉思:“是的,其實從我的母親的母親就為我的主人家工作,一直到我,主人信任我,經常讓我帶著金幣出門采買,有時也會帶著我去鋪子收租?!?
伊西多魯斯默默轉著陶杯沉思:“你很自由嗎,比起……帕米……”
這個名字一出,兩個人明顯都有些怔愣躲避,伊西多魯斯掩飾性飲盡甜酒,奧涅西姆斯趕緊為她斟滿,坐下時像個乖乖學生一樣輕咳了一聲。
他輕聲說:“帕米不讓我告訴你,但是現在他已經……去了來世,殿下,我知道您非常想知道前因后果,請允許我為你講明白吧,您不用再追查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自覺抓緊杯子:“他其實可以贖身,埃及對奴隸的約束遠遠不如希臘人嚴謹,希臘人對自己的家奴待遇其實也十分不錯。因為我的主人是希臘人,在當時通過合法的購買奴隸手續后,我的祖輩便成為了主人家的家奴,成為了家庭的一份子?!?
“他……”奧涅西姆斯干咽一口,“其實他在底比斯的時候就已經逃過一次財政官收稅,這是農奴和半農奴他們常用的手段,因為交不起各種繁雜的稅金就會被抓走,他們只能通過短暫躲避到來的財政官,到后來短暫逃避沒有用了,只能棄地而逃,流離失所。”
“后來他來到了亞歷山大?!边@個角落很巧妙,桌子陷入大半陰影中,高大的盆栽遮住客人,她微微低下頭垂著眼。
除了奧涅西姆斯幾乎沒人能注意到她,她不似在小巷中明麗的模樣,沉默地像朦朧黯淡的月光。
奧涅西姆斯呼吸一滯,他于心不忍,心揉皺成一團,真相殘酷又可笑,但乍然面對情人突然變成尸體的伊西多魯斯又承擔了多少迷??喑?。他們不久前還在通信,他借助便利經常為帕米修改信的文字,那時他覺得帕米單純可笑,現在覺得可笑的人太多了,神根本同情不過來。
“是的,正如您所說?!彼嬒陆袢盏谝豢诰埔?。
“他來了亞歷山大,也因為稅金問題變成了國家的債務奴隸,但是請您相信這本都是暫時的……他其實可以為自己贖身,只要他攢夠了錢?!眾W涅西姆斯閉上眼。
“后來呢。”
她果然帶上了顫抖的哭腔,盡管努力佯裝鎮定的聲調,鼻音和顫聲早已背叛她把她暴露在日光下,陰影中篩下成網的光束將她網羅,她就像牢籠中的困獸,徒勞地伸出渴望自由的手。
她明明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最終結果又是如何。
他閉眼扶額:“后來,他……犯了一些小錯……主人很仁慈,他的懲罰并不多但是……”
“但是他死了?!币廖鞫圄斔雇幸后w的倒影,她聲音無比平靜,敲錘定音地為帕米的人生贈予早就實現的神諭。她覺得自己好似抽離了這里,飄在半空中望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一個雙眼緊閉不肯對視說話吞吞吐吐的男奴,還有一個哭鼻子的王儲,這對奇怪的組合共同交談的人也十分特別,那名埃及土著人甚至是個死人。
她失笑,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從右眼掉入杯中:“我知道了,不必多說了?!?
“比起這個,我希望你幫我一個忙?!彼钗豢跉?,她知道,這個樂于助人的人肯定會幫她。
奧涅西姆斯鄭重應答:“殿下,請您吩咐,我一定說竭我所能幫助您?!?
“我還沒說是什么,難道背叛你的主人你也會愿意嗎?”她開了個玩笑。
“如果是您,我愿意。”
伊西多魯斯僵了一下,很快若無其事放松下來:“我會把你的契約從你主人那里要過來,這次,不要拒絕我好嗎?”
“我不敢拒絕您。”他跪在地上,伊西多魯斯下意識撤開腳,奧涅西姆斯吻她的膝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