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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歲,那時候陸漾已經四千歲了,竟還是只看著自己,只想保護好自己,只顧隨著自己心情瞎胡鬧,甚至還賭氣似的凝了一個帶有自毀傾向的道心……寧十九都被這魔頭的自私和愚蠢驚呆了。
看看人家龍月,雖說也是魔道中人,但人家混得就是一個風生水起,還能拉一大幫人和他一起混。魔主大人振臂一呼,天下魔頭們莫不群起而相應,心甘情愿為他赴湯蹈火,為他作馬前卒,為他和正道開戰。
可陸漾呢?悲哉,他永遠都是可憐的孤家寡人一個。
真界從來不缺魔修,陸老魔就算不能當個出類拔萃的君王魔主,找幾個同樣滿懷仇恨的伙伴們一起出來惹事倒是不難。這樣,他打起架來無疑會輕松很多,破壞力也會增大很多,而受傷的概率則會相應減少很多。
就是人心隔肚皮,得防著周遭是否有人暗地里使壞。
可無論人與人交際何等麻煩,與區區數人勾心斗角,總比一人面對天下刀鋒來得容易吧?
然而陸漾手腕不夠,不能凝人心為其所用——寧十九經常懷疑,也許陸老魔根本就沒想過和別人交好。他極端封閉自己,仇視別人,甚至不愿意施展手段讓別人奉自己為王。
所以龍月是割據天下的梟雄霸主,陸漾只是一個孤零零的獨行俠。
“要不是你天縱之才,妖怪天賦還甚為強大,早在五千年前,你這家伙就該死了吧。”
寧十九看著陸漾的睡顏,忽然心中一動,再次覺得那人長得極為俊秀——俊秀,而可欺。
不瞪眼不冷笑不冒殺意的陸漾,一張臉便顯出有些脆弱的多情,實在是和他的魔頭身份很不搭。
寧十九靠著窗臺回憶了半天,發現陸漾的五千歲靈魂和十二歲**融合得居然毫無阻礙。在陸家不短不長的兩個多月中,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少主的不對頭——陸靈可以黏他,小兵可以灌醉他,陸濟可以揍他,就連陸夫人養的貓都可以撓他。
他這個嫩扮得太成功了。只是放下了戾氣和殺氣,他就仿佛真的成了十二歲的凡間小兒,瞞過了包括至親在內的所有人。
寧十九惡意滿滿地想,搞不好陸漾這家伙是那種幾百年長一歲的遲鈍型妖怪,五千歲時的心境和人類的少年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才如此契合這重回十二歲的身體吧?
他到底偷偷用法術把陸漾的頭發烘干了,還美其名曰:濕發睡覺有傷天和,不妥,不妥。
不知多少個時辰,窗外雨聲漸漸微弱了下去。
陸漾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醒過來,瞇著眼看寧十九:“你在這兒做什么?”
寧十九答:“沒有地方可睡,站著消遣時間罷了。沒做什么。”
“噢。”陸漾扯出一個含混不清的微笑,嘟囔道,“……殺了。”
寧十九沒有聽清:“嗯?”
“短耳狐啊。”陸漾又翻了個身,背對著寧十九,很不耐煩地重復了一遍,“去殺,你不是很有空么。”
“現在是半夜……”
“反正你也不睡覺。”
“是沒有地方可睡!”寧十九大怒咆哮。
“噢。”陸漾便慢慢扶著腦袋坐起來,搖晃著身軀,點點身邊的床,“那你過來睡吧,我去殺。”
“休想!”寧十九一巴掌把他按了下去,想想仍不放心,凝靈氣作弦線,將陸漾手足都牢牢綁了起來。
陸漾也不掙扎,順勢躺倒,很愉快地一歪頭,似乎又睡著了。
“……”
寧十九莫可奈何,指著陸老魔的鼻子痛罵了幾句,推開門扉,望一望外面淅淅瀝瀝的雨霧,再望一望屋里酣睡的人,只能不情不愿地邁開步子。
然后輕輕關上了屋門。
“小孩子嘛,讓一讓也沒什么。”寧十九這么想著,忽然驚道,“等等——我為什么要讓他?我是他的劫,又不是他爹!”
他一邊用神識搜索著被陸漾盯住的狐貍,一邊衡量著監護人和天劫之間的異同點。而等他發現目標、隨手丟了一個煞雷過去時,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結論。
監護人要監護小孩子健康成長,天劫要督促修者不違背天地正道,這兩者形式不同,實質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