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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肆揮霍靈氣的空隙里,他還不忘拋出第三個理由:“因為你喚我一聲師尊?!?
“這都是什么破理由啊……”陸漾微微苦笑起來。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度過了啟靈最難受的階段。徹底被洗去凡俗雜質的身體溫暖而輕盈,外加法寶光影如霧,云棠話音如歌,這些都讓他心緒得到了極大的撫慰,沉淪寧靜之后,便有些昏昏欲睡。
云棠適時地伸手過來,幫他合上眼睛:“妖怪的身體契合性真好,倒省了我許多麻煩。行了,接下來就交給我,你睡一會兒吧?!?
陸漾搖搖頭,還想睜開眼再說上幾句,哪怕再聽云棠說上幾句。但他現(xiàn)在并不能十分順暢地掌握自己的身體,便是滿腦子念叨著“不能睡、不能睡”,也還是轉眼就昏迷一樣地睡了過去。
所以他沒聽能到云棠尚未說完的最后一個理由。
……
恍惚間,陸漾又回到了萬畝棠林。
他幾乎只是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青色墳冢。相傳終年不敗的海棠花正在凋謝,遠處有人碧發(fā)青裙,踏著滿地落英徐徐起舞。
空氣中來回飄蕩著一首沒有詞的歌,如泣如訴,不絕如縷。
“是你逼死了師尊。”冷漠到幾近死寂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與此同時,一把斷劍刺進了他的肩胛骨,入骨三寸,微一猶豫之后,復又拔出,“他讓我們不要怪你,我們便不怪你。只是……”
師姐在他身邊紅了眼圈,慘笑道:“……老死不相往來吧?!?
“嗯。”
陸漾聽到自己回了這么一聲,語調波瀾不驚。
風吹過,揚起花瓣萬千。陸漾踏步而行,海棠花在他身邊墜落如雨,染紅了他白而蒼蒼的衣袍。
“師尊?!彼虻乖诠聣灻媲?,微笑著抬頭遠眺夕陽,卻被絳色的群山刺得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很快又重新綻放出笑容,伏在墳前,用溫柔至極的口吻道,“某何德何能,敢承師尊如此厚愛?!?
“唯覆蓬萊、傾天下、滅自身,陪君葬耳?!?
……
千秀峰的夕陽和陸家的夕陽不一樣,和別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陸漾抱著腿蜷坐在窗戶邊,靜靜地看著一輪紅日緩緩落于山間。萬里云海被暈染成美艷的暖紅色,一點孤鴻劃破長空,壯闊寂寥,如畫如詩。
花精偷偷瞅著陸漾,見他神色清峻,蹙眉抿唇,擺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樣子,便沒有出言打擾他。
直到夕陽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地平線之后,東方,月亮的淺白色殘弧已經若隱若現(xiàn),陸漾才哼了一聲:“……晚飯呢?”
“辟谷?!被ň言铺耐懈督o她的典籍拿出來,指著一頁修行口訣,言簡意賅地道,“練?!?
“所以就沒有晚飯吃了是吧。”陸漾跳下窗臺,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對坐了這么久還沒麻而感到相當滿意,“師尊去哪兒了?”
花精擺出一個長按腰間寶劍的手勢,昂著下巴,冷冷淡淡道:“楚師兄……那兒。”
陸漾給她鼓掌:“嗯,學二師叔學得很像嘛?!彼嗣掳停_就往屋外走,“可師尊去二師叔那兒做什么?他才失了許多靈氣,現(xiàn)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