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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蓬萊閣三百丈之外禁止飛行,瘋和尚便把陸漾放了下來。
陸漾目光所及之處,果見九百道閣外石階下跪著一個青衣之人,依稀便是云棠的模樣。他抿了抿嘴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云棠為什么要在這兒跪一個晚上。
蓬萊閣里住著蓬萊島上資歷最老的老祖,也就是那個一手改變了蓬萊地貌的御朱天君。他是島上唯一一個擁有洗髓培元丹的人,云棠想為陸漾討上一枚丹藥,肯定得跑來這兒伏乞請愿。
但陸漾沒料到云棠會這么急不可耐地在第一天夜里就付諸了行動,更沒料到天君老祖竟然把云棠晾在外面一整夜,而沒有召見他!
“這鳥道士,還是一般無二的喜歡作踐別人!”
陸漾壓制住心里的殺氣,只聊以自/慰地暗罵了一句,便斂眉凝神,慎之又慎地踏出了三百丈距離的第一步。
蓬萊閣作為蓬萊的中樞,天君駐地之所,當然不是隨便何人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空氣中飄渺無蹤的神意攻伐暫且不論,就是那因大能久居此地而引起的靈氣凝華,就足夠陸漾好好地喝上一壺了。
他吸了第一口氣,第二口就憋著死活吸不上來。空氣幾乎凝成了濃稠的液體狀,陸漾提腳前行,艱難跋涉,僅僅三兩步就已經漲紅了臉,不得不彎腰屈膝,痛苦地張大嘴巴。
瘋和尚在他背后嘻嘻地笑,既不跨過那百丈之界,也不對陸漾幫上一幫,純屬看熱鬧來了。
而云棠遠在前方三百丈之外,平日里他的神識足以察覺到身后陸漾的動靜,但此時他被天君的神意和靈海壓著,只是跪在那兒就已用了全力,哪里還有閑心去觀察周圍?
沒人可救自己,當然,自己也不需別人來救……
陸漾垂著頭喘了一會兒,無聲扯出一個冷笑,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顫抖著用右手尾指在左手手心劃過,劃出了一道不深但是很長的口子。
鮮血與在他體內憋著出不來的靈氣頓時狂涌而出。陸漾臉色一白,呼吸卻是一暢,身體也輕輕松松地重新直立了起來。
他還沒有打通經脈,體內一絲靈氣也無,空蕩蕩一片,此刻正好就成了一個毫無阻礙的通道。他吸進來的那些靈氣在他體內轉了幾圈兒,找不到任何能夠停留憑依的地方,只好又沿著他的傷口被新吸進來的靈氣“擠”回到空氣中——這就形成了一個天地與個人的完滿周天,也就讓陸漾贏得了一線喘息的余地。
當然,這法子對陸漾自身的傷害也大得很,他到底還是**凡胎,經不住如此濃稠鋒銳的靈氣進進出出,逡巡徘徊。又走了十來步,他就猛的咳嗽一聲,嗆出了一嘴的血腥味道。
三百丈。
陸漾上一世走這三百丈,青衣負手,笑意悠然,花了最多不過五息功夫。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他這時候再看這三百丈,居然看出了三百里的感覺。
三百里又如何?
云棠為他跪了一夜!
陸漾看著道路盡頭那個青衣的人影,眼前恍惚浮現出了萬畝棠林掩映下的某座孤墳。二者皆是一般的孤寂和脆弱,卻也是一般的堅韌和倔強。
陸漾又劃了第二道口子,讓靈氣宣泄得更快一些,在自己的體內停留得更短一些,造成的傷害更小一些。
又十步。
他捋起袖子,劃了第三道傷口。
等到了云棠身后的十丈之內,陸漾的整個左臂都已經染透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