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東院兒里,紅英見了顧揚靈回來喜得都不知說什么好,手腳無措,頻頻鬧笑話。難得見著紅英失態,嫣翠忙抓住了機會,對著紅英好一番嘲弄。
紅英瞪著她,眼里含.淚,嗔道:“你這死丫頭,回來了便要討人嫌。”
顧揚靈瞅了嫣翠得意洋洋的臉,抿抿唇兒,笑道:“討嫌也討不得幾日了,你也預備著一份厚禮,我準備過些日子便把嫣翠嫁了。”
紅英驚喜道:“果真?”
顧揚靈眨眨眼,調皮地笑道:“我何時打過誑語?”
紅英瞧得主子的模樣,忽的心頭一動,臉上一笑,便轉過頭抿了唇去逗那嫣翠:“卻不知新郎官是哪個呀?莫非,是那個福興呀?”
嫣翠的臉立時漲紅起來,曉得她們是故意笑話自己,轉過身哼道:“我去收拾籠箱,不跟你們纏舌頭。”
等著屋里屋外忙忙碌碌整頓好了籠箱,屋里一時安靜下來,紅英這才上前握住顧揚靈的手,感慨萬千,最后卻只嘆道:“我聽說姨奶奶尋到了自己的兄弟?這可真是太好了。”有了娘家兄弟撐腰,姨奶奶的日子必定會比以往好上許多。
顧揚靈笑了笑,是呀,有了昊郎,日子必定會比之前好,只是……想起那滿西城的顧將軍,顧揚靈猶自帶笑的臉上,不由得慢慢地攏上了一層淡淡的愁云。
五福堂里,蘇氏坐著肩輿剛剛轉回。她在吟風閣一醒來,便吵鬧著非要回五福堂。薛二郎正忙著安置薛三郎的靈堂,只得吩咐人小心著送她回去。
進得屋里頭,蘇氏便沉著臉色同春曉道:“你去尋個腳力好的小廝,叫他去小曬山上送信,速速把老爺叫回來。”
春曉不明所以,道:“二爺已經派人去請了。”
蘇氏瞪起眼珠子,冷笑道:“都說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咱們家的二爺,是納了個小妖精就把娘給忘了。我的話不管用,老爺的他總是要聽的吧!你叫人去給老爺捎信兒,就說,家門不幸,出了個喪門白虎精,他再不回來管管,我就拿根繩子,去薛家祠堂里吊死了事!告訴他,今夜里必須給我回來,若是到了明日,回家里見到的便是我的尸身,只叫他自己看著辦吧!”
春曉捏了一把冷汗,匆匆出得門外,叫了小廝細細囑咐一番,見得那小廝走得匆忙,自己立在廊下,滿心的憂心難過。
那姨奶奶莫非是和薛府命相犯沖?怎的太太一見得她的事情,便好似換了個人一般。便是上次那個鄉下來的姑娘鬧騰成那樣子,也沒見太太的臉色這般難看過。如今又要鬧著上吊,也不知要鬧成什么樣子,姨奶奶可千萬不要又倒霉催得受到了磋磨才是。
第94章
及至午夜時分, 薛三郎的靈堂才將將布置妥帖。雖是生前兩兄弟結了許多的梁子,可畢竟一母同胞,身后事, 薛二郎還是不遺余力地想要薛三郎走得體面風光一些。
本就是一路奔波從錫洋縣趕回了榮陽縣,不曾想剛回家便陡遭變故, 忙忙碌碌事件不斷,薛二郎有些體力乏困, 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便有小廝飛奔進來,作了揖道:“二爺,老爺回來了。”
“這么快?”薛二郎不禁詫異地抬頭。
小曬山不遠,但是道觀建在山頂,山勢陡峭,道路盤桓。報信兒的本就是夜里頭去的,夜路難走,依著他的估計, 父親最早也要明日才到, 怎的如此之快。
站起身, 薛二郎道:“打個燈籠前面引路, 我去迎接父親。”
見得薛老爺, 薛二郎立時弓腰作揖, 被薛老爺上前幾步一把托住,道:“我兒辛苦了,且不忙這些虛禮。”
薛二郎這才疑惑道:“父親怎的這么晚了著急趕回來, 外頭早已是關閉城門,街上也是巡邏查檢,父親卻是如何回得家門?”
薛老爺道:“本是困難重重,幸而縣太老爺的父親偏巧在道觀休養,知道家中出了事,便跟著我一路返回了縣城。明日里你且備份兒厚禮,答謝人家的一番厚意。”
薛二郎忙點頭應下,卻還是不解:“明日再歸家也是行的,山道崎嶇,父親何必行色匆匆。”
薛老爺便直起腰身嘆了口氣:“你母親叫人給我捎信,若是今夜我不歸家,她便要在祠堂投繯自盡。”
薛二郎一聽,立時煩躁惱怒,道:“父親你明知母親只是說說罷了,又何必當做一回事,夜色深沉難以行路,萬一路上出了事端如何是好?”
薛老爺連聲苦笑:“積習難改,積習難改啊!”說著道:“你且忙碌你的,你母親那里不過是無理取鬧慣了的,我去瞧瞧便好了。”
五福堂里,薛老爺剛剛進得屋里,迎面便砸來了一個青瓷茶碗,薛老爺忙偏了頭去,那茶碗擦著耳垂飛過,便砸在了門扇上,落在地上,“噼啪”一聲裂成了無數的碎瓷片。
薛老爺登時大怒:“你叫人匆匆喚我回來,便是要謀殺親夫,害我的性命不成?”
蘇氏自來在薛老爺跟前厲害慣了,見他竟敢沖自己吼叫,也怒了:“你個臭皮奸商,生得兒子不加管教,只躲在山頭兒上享清閑,如今那二郎無法無天,不敬母親,忤逆不孝,還不都是你的錯!”
薛老爺聽得這話更氣:“你這女人,年輕時候飛揚跋扈,如今更是胡攪蠻纏。二郎向來孝順,何時忤逆不孝,你這女人不好生呆在后宅子里享清福,每日里只想著無事生非。你當我在小曬山上就不曉得你做了什么。”
“甚個喪門白虎精,人家好端端一個女娃子,便是家門敗落,你若是存得一縷善心,莫要聽得那只黃鼠狼昏言昏語的挑唆,當日便是毀了婚約,叫人家女娃另嫁他人,如今也不會這般模樣。”
“本就是自家立身不正,壓著人家做了妾,如今又嫌棄人家。二郎同我說了,閔氏修身不正,犯了七出一條,他要休棄閔氏,再娶顧氏。我贊同,你這女人莫要再惹是生非,討人嫌棄!”
“我不同意!”蘇氏只恨得兩眼發直,唇瓣發麻,嘶聲喊道:“三郎已經被那喪門白虎精給克死了,你還要二郎娶她?你腦子莫非是糊涂了。”
薛老爺冷著臉哼聲道:“屁話!三郎本就身子骨柔弱,當年看遍了郎中,哪個不說,他壓根兒就活不過十八。如今他將近二十,已是可以了。再者,是他自家持刀行兇,欲要弒殺親哥。自家心思不正,憋屈死了也是活該。”
“你這做母親的,當初沒把兒子教育好,叫他無緣無故便去憎恨自己的親哥,不說自己反省,卻把罪責強加到人身上,當真可笑。怪道二郎那般良秀一般的孩子,當初能做出貶妻為妾的事兒,如今三郎更是了得,拿著刀要殺親哥。”
說著搖頭嘆氣:“果然是我的錯,當初就不該要死要活非要娶了你回家,把個薛家禍害的。”又去瞪那蘇氏:“好歹還是官家女子,你一向以這個身份傲然自居,看不起我,可如今看來,你這官家出身的,連個蓬門小戶的女兒家也不如。最起碼,那女子不會如此蠻橫不講理。”
蘇氏被薛老爺一番話噎得幾乎背過氣去,瞪著兩只眼四下亂看,見得桌子上放著一盆白瓷紅月季,沖過去搬了起來便往薛老爺那里砸去。那花盆沉甸甸的,不過往前沖了一小截兒,便落在地上“啪嚓”碎了一地。
薛老爺看著蘇氏滿額細汗珠,瞪圓了眼,面目猙獰地看著自己,不自禁地又記起了記憶里,那個陽春三月里,回眸一笑嬌俏美麗的少女來。
那時候她是那般幽雅動人,好似開在山澗里的一株白水仙,叫人忍不住便心生迷戀。可如今她怎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薛老爺百思不得其解,他戀著她,那般寵著她,要星星不給月亮,要翡翠不給金銀,在這薛府里,任由她肆意妄為,便是他父母親還在世,也未曾說過她半句重話,她還有甚個不滿足,不滿意的。莫非就因著他是商門戶,他是個商門子?
薛老爺失望地嘆了口氣,轉身便離去了。蘇氏眼巴巴看著薛老爺的身影越來越遠,紫漲的臉皮上漸漸變作了白色,一口氣憋在胸口里,許久,才“嗷”的一聲嚎叫出口,往地上盤腿一坐,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我是哪輩子做的孽啊,嫁進了商門戶,如今還要受個商門子的氣呦!”
隔著蒼茫夜色,薛二郎聽得那一聲哭號,立時繃緊了臉皮,滿面怒容。他原本忙完了手上的事,惦記著自家母親這里,慌忙忙來看,卻沒曾想,竟又聽到了他最是厭憎,最是憤恨的那句話。
恨恨地朝堂屋里瞪了一眼,薛二郎轉過身便大步離去。這就是她的母親,自來便看不起他的父親,便是他父親對他百依百順,什么都依著她,她也不滿足。商門戶又如何,商門子又如何,你不屑,不還是嫁進來了不是?薛二郎怒氣沖沖地走在青石板小道上,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叫來的薛老爺不肯聽蘇氏的話,薛二郎又哪里會順著她將顧揚靈趕出家門,蘇氏窩了一肚子的火氣,很快便病倒了。
躺在床榻上,蘇氏卻是不消停,明知前頭辦著薛三郎的喪事,家里正是忙碌,卻非要逼著薛老爺和薛二郎伺候她用飯用藥。便是閔氏和安氏前來,也都被她打發了。
兩人雖是厭煩得很,可到底一個是兒子,一個是丈夫,心里頭都還是心疼著她,便輪流著去五福堂叫那蘇氏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