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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好像總是特別特別擔心我呢?
正好大路旁邊有幾個卸貨工人將醫療用品從卡車上卸下,池小映笑著指了一指他們手中寫有小心注意:易碎品的貨箱。
你看著我的眼神,她說,就像他們盯著那些貨物箱,眼珠一錯不錯,手腳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閃失。
芳巖抿抿嘴唇,正要回答,池小映莞爾一笑:哦,對,你擔心我,因為我哭得傷心。是這樣嗎?
芳巖一頓,說:是的。
騙人哦。
醫院里哭得傷心的人這么多,池小映笑著眨眨眼睛,也沒有看見李醫生一個一個,都去關心。
李芳巖一頓,無言以對。
冬末春初的天氣,乍暖還寒。
康復花園里不知何時刮起一陣料峭的冷風,掀起池小映腿上的毛毯。
白色病服下面,半截空空蕩蕩的褲腳露了出來,隨風獵獵翻卷。
醫生看見了,沉默一下,將輪椅固定好,然后繞到池小映斜對面蹲下。
單膝跪地,芳巖輕手輕腳地將毛毯折疊,重新地蓋在池小映的腿面上。她將毯子的邊緣仔仔細細地掖好。
做完這一切,芳巖沒有起身。她微微地抬起眼睛,看向池小映。
池小姐,醫生躊躇一下,低聲說,我格外關心你,是因為你跳舞的這個情況,確實有點特殊。我的確有些害怕你在意外致殘后,會認為,你過往的一切熱愛,努力與奮斗都成為了空談,生活不再有意義。
手指一頓,池小映垂下眼瞼,然后又抬起來。
她靜靜地看著芳巖:醫生。
嗯。
你知道住院的這期間,我都在想些什么嗎?
你愿意說嗎?
為什么不?
池小映笑起來,也沒怎么猶豫,就說道:剛進icu那時候,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可能沒有幾天可活了。
噬肉菌感染之下,病人連續高燒幾天,整個人渾渾噩噩,疼痛與疲憊使得身體形銷骨立,迅速地憔悴下去。
恍惚之間,五感變得遲鈍混沌,耳邊除了嗡鳴,只能斷斷續續地,聽見碎片化的聲音。
我聽見媽在我身邊哭,她說,姐姐,姐夫,弟弟,一家人擠在走廊里一起哭。還有醫生和護士的閑聊,他們說,才25歲,真是可惜。李醫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