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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外面的兵衛(wèi)換了兩輪之后，溫知滿眨了下酸脹的眼睛，握住桌案上一個放著清水的斗笠碗，啪嗒摔碎。

清水四濺，他握住一個尖銳的碎片。

緊張使他手抖，掌心的刺痛使他清醒，他故作輕松地笑了下：“長風(fēng)啊，咱們這回可真的是栽跟頭了。”

“若是能活著逃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欺負(fù)你了。”

他心中有很多想說的話，想和他爹娘說說話，想和余竟說兩句，也想和季隨說，自己比想象中的還要在意他，不要去吃別人的醋。

如果能活著出去，在爹娘膝下承歡，也不跟季隨吵了，剩下的半輩子指不定能活多久。

但是面前只有長風(fēng)，溫知滿便把給長風(fēng)的話交給他。

長風(fēng)瞪圓了眼，紅著眼眶直哆嗦：“您您……您要自戕？！”

溫知滿：“……”

他一時有些無語，盯了長風(fēng)一會，把另外一塊尖頭碎片塞到長風(fēng)手中。

他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竟有幾分季隨的影子：“你殺過人嗎？”

長風(fēng)接過碎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沒有。”

“我也沒有。”溫知滿小聲說了一句，眼睛盯著黃棕色的軍帳。

*

神機(jī)營里的炮火在前段時日的大雪中受了潮，有不少彈藥被毀。

此時德勝門前，炮火零零散散地從城墻上往下落，并沒有給魏域的軍隊造成什么太大的損失。

這般耗費(fèi)了一些炮火，雙方誰也沒有更進(jìn)一步。

魏域站在后方一直看著，神色漸漸開始變得不耐。

武志德更是怒火中燒，對著城墻上站著的青年大喊：“出城迎戰(zhàn)！躲在城內(nèi)做什么縮頭烏龜！”

跟著武志德一起打頭的士兵也跟著對城墻上的人破口大罵，想要逼人出來。

季隨對這些人的謾罵沒有放在眼中，不動如山地望著城下因炮火轟擊而變得焦黑一片的土地。

青隱站在季隨身后，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城外那堆軍帳中瞥，聽見武志德等人的咒罵，他看向季隨，神色倏地一怔。

這鎮(zhèn)定的青年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鎮(zhèn)定，冷汗打濕了鬢發(fā)，一張俊美的臉上攏著陰霾，按耐不發(fā)。

能讓主子這般，只有可能是小侯爺。

青隱：“主子安心，康王沒有把小侯爺推出來，說明小侯爺目前還是安全的，已經(jīng)派何舟去打探虛實(shí)……還請主子，以大局為重！”

這時青隱第一次勸說季隨，他是真怕季隨拋下這城，打亂所有的計劃，直奔著城外去尋溫知滿。

季隨眨了下眼，額頭上的冷汗不堪負(fù)重地流了下來，從額頭一路滾到眼皮上。

他垂眸，遠(yuǎn)處的土坡上有兩個鬼鬼祟祟向城門移動的黑點(diǎn)，不經(jīng)意間撞入他的眼眸，他稍稍抬了下視線，平緩跳動的心臟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