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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條件優越,本來就是一塊人人盯緊的肥肉,如今更是變成了一只會下金蛋的金雞。誰都知道河州眼前還沒有到極限,甚至不過是剛剛打好了地基,地基還打得特別深,特別堅固。接任的官員只要做到守好地基,坐在椅子上納涼,都能看著萬丈高樓平地起。
雖然現在河州知府并不是如以往那樣的肥缺。衙門的日子不錯,官員的收益其實是遠沒有通過各種操作中飽私囊來得多。但是,政績這種東西能是錢財能夠衡量的嗎?
而且這個即將空出的位置是知府,在河州地界上是一把手,只有別人做出來的成績讓知府分潤,沒有知府做出來的政績給別人帶花的道理。有了這些累累政績,再進一步就十分穩妥了。
一州知府再往上,那就是大商真正的高層了。看看胡澈就知道,當初他當個太子府少詹事,背后還有人嘀咕;現在他被提拔到了太子詹事正三品的位置,都沒個人敢吭一聲,還看著他會入六部哪個衙門。
胡澈到底年輕,身體也好,趕回來的當天就算要過年守夜,第二天睡了半天,就精神奕奕了。不過他家蛋蛋不肯跟他一起白日那啥,他又重新倒回了炕上,蔫頭耷腦地靠著暖手捂。
“醒了就起來,躺著一會兒又睡著了,晚上睡不著。”林淡擰了手巾給他擦臉,伸手去拉他。
胡澈順著力氣,柔弱地靠近林淡懷里,抱著他的腰蹭了蹭,含糊地反問:“難道你今天晚上還想睡?”
林淡臉一紅,把手巾往臉盆里一扔,僵硬地轉移話題:“你現在不留在京城,萬一下一任的河州知府……”作為吏部尚書的孫子,他見多了一些還算是有作為的官員,有些時候就會做出一些荒唐事。有些是年紀大了,只想著撈錢;有些是急功近利,最后好心辦壞事的;有些是只能當個縣令,卻當上了州官,結果能力不足的。
“沒有萬一。”胡澈打了個哈欠,“盯著河州的眼睛那么多,不管接替我的是誰,但凡出上一點紕漏,就會被彈劾到沒個人樣。我留在京城也沒什么事情。找我舉薦下一任人選,也就是給我個收收孝敬的借口。咱們家又不差那點錢,何必呢?”
林金蛋想想也是,推了推胡澈讓他坐好,自己給他梳頭:“那不是還有什么知遇之恩之類的嗎?”官場上面可重視這一套了。
“知遇什么啊。”胡澈嗤笑一聲,“一棒子老官痞子,能當知府的哪一個歲數不比我大?一個個都要臉呢。就算能夠拉下臉面來見我,多少也得端著一點,背地里恐怕能把我罵成狗。”他在官場如今也好些年了,正常他這個歲數的,能夠考中進士都已經算得上年輕,他已經做到了三品,還是太子詹事,實打實的下一朝皇帝的心腹大臣,多少人眼紅著?
那些多少年靠著熬資歷毫無寸進的官員們,哪一個不是自視格外的高,心眼針尖一樣大小?他干嘛留在京城給他們制造話題?
林淡一撇嘴:“咱們不去管他們。”
胡澈等林淡給他梳好了頭,站起來把人往懷里一抱:“還是在家里舒坦。”
林淡也是粲然一笑:“嗯,馬上就能回家了。”京城的宅子好不容易花了那么多心思修好,卻根本沒住上幾天,好可惜。
胡澈啞然。他說的家里是在林淡身邊,并不是指京城的宅子。那邊雖然花得心思多,可是林淡不在,也還是一團冷清。
不過他沒有分辨,中午隨便吃了點什么。他回到河州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下午來拜訪的人極多。
在河州,胡澈照樣是年輕人,可是哪怕耄老們看到他也帶了三分尊敬。誰給他們帶來的好日子,這是明擺著的。
胡澈分批接待了人,順便把自己可能會離開河州的消息,隱晦地提了提,并且寬慰了幾句,提了一些河州接下來的局面和應對之法。
河州有白河書院在,哪怕胡澈走了,他的影響力也不會衰退。
等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胡澈已經沒精力再和暖手捂打架了,回到房里順勢被暖手捂撞倒在炕上,看著在燈下看信的林淡不滿:“蛋蛋!”
林淡頭也不回:“又怎么了?”
胡澈指責:“你看看你,老爺回來了,你還沒暖手捂熱情!”被一只幾十斤重的肥兔子壓在身上,他只能收獲一堆兔爪印,如果換成了被林蛋蛋推倒~“時間還早呢,你急什么?”林淡揚了揚手上的信紙,“昨天就是被你鬧的,大頭的信都還沒來得及看。”
“大頭的事情你直接問我不就行了?”胡澈干脆起來,把兔子往當成兔子窩的耳房里一放,自己慢慢把衣服脫了,又去扯林淡的。
林淡讓他扒拉了兩下,沒好氣地抬頭:“剛吃完晚飯呢,阿妮媳婦兒,別鬧!”等到他被胡澈一把抱起,才發現自家媳婦兒已經連衣服都脫光了,哭笑不得地跟著鉆進被窩,“你真是……”
胡澈雖然很想,但也知道這會兒剛吃飽了不合適,拿手慢慢揉著林淡的肚子,一邊問:“大頭跟你說什么了?”
“老國公讓他開始學著練兵了,挑了五十個十來歲的孩子,大頭說希望能留下二十個。”別看蔡大頭平時虎頭虎腦的,其實心眼早就和胡澈一個樣了,也就是表面看著老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憨厚,實際上背后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腦子里都不知道拐過多少個彎來了。
林淡把信紙遞給胡澈:“他還說要自己養兵。讓我幫著收攏一些孤兒。”
河州這些年的發展是整體的,上層的那些士紳階層當然是生活富足,商人們也是賺得盆滿缽滿。這些人賺到錢之后,還在衙門的牽頭之下,多有修橋鋪路的善舉,讓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們很是歌功頌德了一番,賺足了善名。
當然在河州還是有一些老無所依幼無所養的情況。大商在立國之初,就曾經設立百善堂,專門用于幫助這些人生活。但是太祖駕崩之后,這些遍布全國的百善堂就陸續關閉了,有一些沒關閉的,曾經還一度淪為拍花子們的聚居地。
反正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大商早就已經沒有百善堂好幾十年了。也就是還有一些耄老,隱約還記得一點。
今年年初,河州的百善堂就建立了起來。不過出面的并不是河州衙門,而是白河書院。
其實百善堂真正開始開放至今,滿打滿算也就是半年時間,但是被送過來的老人和孩子,數目簡直多到讓人觸目驚心。
蔡大頭說要收攏的孤兒,就是從百善堂里面挑。
胡澈瞥了一眼,冷哼:“小小年紀,胃口倒是不小,張口就要一百個。”
“百善堂里面孩子可多了,問問里面的孩子,要是資質不錯,又愿意入伍的,那么讓他們從現在開始準備起來也算是不錯。”
開一個百善堂,花費的人力物力都不是一個小數目。白河書院這幾年來的盈利,除了留出周轉的那些之外,差不多全都扔了進去,各界的捐助也不少,才算是把這么一個百善堂給開了起來。
平常人家養上三四個孩子都要精打細算著過日子,百善堂內收攏的孤兒已經有上千。
胡澈是打算把這一批孩子看資質,等能夠做事了,去書院里打雜也好,出去到別的地方去做小工也好,好歹能養活自己,不至于餓死。
大商的人口多的地方多,少的地方很少,近兩年來發生的一些災難,讓當地幾乎絕戶的也不是沒有。接下來數年時間,按照林淡記憶也還是這樣的光景。
如果天下間沒人,那國不成國家不成家的像什么樣子?
胡澈想了想:“那就去問問吧。大頭這些年可攢了不少私房錢,這一下可得好好花掉一大筆。回頭我再列個章程出來,別開了這個頭之后,讓人鉆空子。”
有人花錢打小開始培養這些孤兒,等他們長大了讓他們做事,只要雙方同意,做的也是正當活計,那么自然是可行的。可是總有一些人,打著行善的旗號,做一些缺德的事情,把孩子拐來賣去一些腌臜之地什么的。這方面鉆空子的人肯定不少,得從一開始就立好規矩。
“嗯。這件事情還是你來做吧。”林淡懶得動腦子,“對了,先生說要跟著咱們一起回京。”
“那白河書院的下一任山長選好了嗎?”
“好了。我小爹!”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人為我窮
官員甲(ˉ▽ ̄~) :胡大人,您家有個敗家子媳婦,日子一定過得特別苦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