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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_|||:管家去把這些事情給做了。
蛋蛋_|||:鄭廚子,去給我做點吃的。
蛋蛋_(:3」∠)_:唉,不能出門,在房里打坐練練內功好了。
第184章 回京
胡澈沒想到自己會在河州一待就是五年。
他在河州當了三年同知,兩年知府,這一次被召回京城,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馬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小跑,在到了一個分界點的時候,明顯顛簸了起來。胡澈沒有掀開車簾子,就知道這是過了河州的地界。
這幾年來,在官府的主持下,河州全境的官道已經全部都修葺過了,使用的是灰泥,路面平整堅固,每年需要維護的費用也少。其他州郡不是不眼紅,可是灰泥的配方屬于道門,出錢修整官道的是河州的士紳富商,就連人力也有一多半是老百姓們自發(fā)組建的。官府在其中的作用,充其量就是牽個頭罷了。
河州這幾年來可謂富得流油,連朝廷都想著從河州這只肥羊身上天天搙毛。可是河州呢?就跟修官道一樣,技術不是自己的,錢不是自己的,官府就是居中協(xié)調,也不好意思收錢。當然河州這些年的稅收是多收了不少,但是也就是這些了。
不夠?不夠去問其它州郡要啊?河州已經交了最多的錢糧,大商其它地方有什么災禍的,河州官府也捐款捐物,難道朝廷其它州郡的官員,全都是一群只會趴伏在大商這只猛獸上,敲骨吸髓的蠹蟲么?朝廷讓你們這些官吏執(zhí)掌一方,不想著回報朝廷,只想著從朝廷身上喝血吃肉的么?
胡澈這些年當的是地方官,可是在京城的威名卻不弱,幾乎每隔上兩三個月,他都要和地方或者京城的官員隔空干上一場。
他要政績有政績,要才學有才學,真材實料地讓人無從下口,每次都讓觀戰(zhàn)的學子們和一些官吏們暗暗叫好。他罵起人來那叫一個有理有據,通篇不帶一個臟字,被罵過的人不懵上個兩三天懷疑一下人生,那是緩不過來的。
不過他這些年來,除了要應付外面的人之外,對河州內部也是絲毫不敢放松。在來河州之初,他原本想著自己吃自己的,不去動那些河州的地方勢力的飯碗。但是他很快就發(fā)現,他本身和地方勢力的利益,很多時候并不矛盾。
他可以推廣更好的糧種更好的種植方法,在老百姓們更多獲利的時候,這些河州的地主們也都紛紛獲利。
類似的情形還有很多。而且地方勢力得到了好處之后,他們并不介意拿出一部分來做善事,讓自己的名聲更加好聽。
尤其是在他當了河州知府的這兩年里,河州官府和地方勢力的關系,堪稱前所未有的和諧。
白河書院也開始有了一些走出去的學子。他們現在還沒有踏上仕途,但是不少謀求了一些官府小吏,官員的幕僚,或者干脆就是在自家的產業(yè)中做事。這對白河書院的學子們來說,相當于另外一種形式的游學。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會將自己的所學印證,會遇到一些新的問題和困難,有些他們自己能夠解決,也有一些無法解決的,會寫信到書院來求助。
白河書院在這樣層層疊疊的關系網中,影響力也日益擴大,漸漸不再局限于河州一地。
這樣的擴張速度,其實無論是相較于他的情報網絡,還是林淡的商業(yè)網絡,都是非常緩慢的速度。白河書院這些年來最終搞砸的研究很多,浪費了難以計數的銀錢;但是成功的也不少,可是這些成果并沒有全部拿出來,很多都還藏著掖著。
他家蛋蛋說得沒錯,他還太年輕,甚至于無法做到像上輩子那樣年紀輕輕就官居二品;但是放在他面前更重要的是穩(wěn),而且他必須得有自己的底牌。
“大先生,馬車顛簸,不要看書了。”蔡大頭看著胡澈拿著書不放手,忍不住勸說了一句。現在的小孩兒已經不再是當初肉嘟嘟的一個,臉上還是有些肉,不過身板看上去就很扎實。
作為胡澈和林淡迄今為止唯一的學生,他在河州哪怕沒有蔡國公府的光環(huán),也是橫著走的存在。他近兩年也時不時去白河書院念書,年紀小小見識和學問卻一點都不差,讓書院中那些多少有些自負的學子們個個都咬緊了牙關念書。文無第一,他們認;但是輸給不滿十歲的小郎,他們的“老臉”還怎么掛得住?
這一次,胡澈被召回京城,蔡大頭就跟在他身邊。這一趟過去,以胡澈得知的消息,恐怕是不會再回河州了,可是詔令上沒有講,他只能輕車上路,正好蔡大頭也能回京省親,只是林淡沒能陪在他身邊。
胡澈本來就沒有在看,書本不過是習慣性地抓在手上罷了,聽到學生勸阻,直接就收了起來:“好。”
這幾年胡澈的脾氣看上去好了很多,愈發(fā)沉穩(wěn),氣質也愈發(fā)溫和。譬如現在他身上沒有穿官服,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讀書人一樣,沒有半點所謂的官威。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夫掀起一點車簾子,說道:“老爺,驛站到了。”
胡澈就帶著蔡大頭下車,前面驛館的人已經等候在那兒。驛丞一張跟抹了一層灰似的老臉上堆滿了笑容,三步并兩步地趕過來:“胡大人,許久不見,您看著愈發(fā)精神了!”
胡澈這幾年來,一年總要路過沿途的驛館兩三次。他又是如今大大的紅人,雖然不在天子近前,但是誰都知道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驛丞,就是一些差不多品級手上卻沒有多大實權的官員,面對他也有不少逢迎諂媚。
不過胡澈頗有點榮辱不驚的樣子。讓許多等著看他驕狂自傲的人,全都非常失望。
胡澈屬于典型的少年得志,卻比大多數四十多歲的官員都能沉得住氣,哪怕是在認定了撈錢的河州,竟然也能穩(wěn)扎穩(wěn)打,短短幾年時間,河州上繳的稅收比起往年來翻了一倍多。要知道這可是河州啊!又不是什么窮鄉(xiāng)僻壤。原本河州上繳的稅收就能在大商各州郡中穩(wěn)穩(wěn)高居前三,現在直接就是毫無爭議的第一。別說是后面倒數的三位,就是第二第三名的稅收,相比之下那也是沒眼看。
而且同為前三的幾個知府更加尷尬。河州魚米之鄉(xiāng),他們所在的州郡也不差。不像那些倒數的,本身環(huán)境就惡劣,這才沒辦法。大家條件都差不多,憑什么河州能上繳那么多錢,他們只能繳納一半,甚至一半還不到呢?
最糟心的是,原本不上不下的吳州也起來了。種了幾年的油桐樹開始成熟,桐油產量飛速上漲,不僅解決了朝廷桐油短少的問題,還給當地老百姓們帶來了實惠。而且吳州原本就有書院,出過不少大家。當初林和頌當知府的時候,還把官員經常去書院講學的風氣給帶了起來。
老百姓們一有錢,自然就開始讓子弟們去讀書識字。吳州這些年出的學子也越來越多。聽說吳州書院最近和白河書院搭上了線,準備也弄個什么農學院之類的。
白河書院的農學院現在大商朝廷上下眼睛都快熱出紅眼病來了。河州的稅收怎么上去的?不能說全都是因為糧食增產上去的,但是糧食增產是第一步,而且還是惠及全州百姓的最關鍵的一步。
要不是六部閣老連同皇帝皇子在內,全都沒有動靜,其他人簡直能把白河書院農學院的成員都給生撕了……不對,是生吞了……也不對,反正是得把這些個香饃饃給搶到自己的食盆里!
至于他們的院長是個連童生都沒考出來的紈绔?這重要么?一點都不重要!
一路緊趕慢趕,胡澈就帶著一個車夫一個學生,三個人就這么到了京城,低調得一點都不像是一州知府。馬車雖然結實耐用,到底也用了幾年,看上去到底有些陳舊,車身上也沒有什么特殊的裝飾之類,拉車的馬看著也普普通通,到了蔡國公府前,直接就在門口被攔住了。
今天值守門房的大約是個什么暫代的小廝,他去年過年的時候沒回來,距離上次回府已經過了兩年。小孩子變化快,小廝根本就沒認出自家小少爺,倒是認出了胡澈,一連聲地道歉,還要熱情地把人迎進屋子里去。
胡澈本來回來是應該先回自家門的,不過這會兒既然已經到了這里,那就干脆先見一見老國公:“大頭,來和大先生一起去看看你祖父。”
小廝本來笑成一朵花的臉,聽到胡澈對蔡大頭的稱呼,立刻就誠惶誠恐起來。胡澈是稀客,還是主人家特意交代過的,自然應該熱情招待;可是蔡大頭那可是再正經不過的自家主人,卻被他冷落在一旁……小廝都不敢再往下想,白著臉對著蔡大頭討?zhàn)垺?
蔡大頭也不至于為了這點事情計較,說了一句就輕輕放過了。他有些擔心自家祖父的身體。
一般人總會人為武人比常人的身體要好得多,如果武人習武時候考究,也沒有受到過什么嚴重的傷勢的話,那確實如此。
但是他們蔡家人卻全都是在戰(zhàn)場中拼殺過來的。他祖父當然也是尸山血海中立起來的。年輕的時候或許沒什么,年紀大了氣血不足的毛病就格外嚴重。
他拿了錢出來,讓分立出來自成一院的醫(yī)學院,專門設了一個項目,就是研究這一種病癥,不過進度緩慢……
他自幼就跟著爹娘在保城關,后來又一直跟著大先生和二先生,要說他和祖父有多么深的感情,那肯定不至于;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崇拜自己的祖父。
想到去年他竟然沒有回京,蔡大頭深覺自己不孝,一時間竟然有些踟躕:“大先生?”
胡澈穿著一身普通的布衣,表情已經溫和:“走吧。”
“是,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