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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攤老板真有些手足無措了。他在這條街上擺攤,全是因為背后的胡三郎的指使;這條街上也確實全都是衙門,但平時在茶攤上吃點喝點的,最多就是也衙役小吏。如今一個衙門的官員全都出現(xiàn)在茶攤上,老板有點懵圈。
林淡也不為難老板,招呼林縈泡了茶,讓自己的長隨去給他們端過去。蓮花酥全是用油炸的,還是葷油,肯定膩味。
“諸位大人趕緊趁熱吃吧,也不知道味道如何。”林淡笑了笑,自己卻沒有吃。這種重油的東西,他現(xiàn)在還是得悠著點;就算能吃了,他現(xiàn)在不還是得裝病么?不吃,說不吃就不吃。
林淡那是擺平了林家諸多刁民的人,如今小試牛刀,等這些官吏們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上就剩下一點掉落的酥皮,全都小心翼翼地舔來吃掉了。
好吃!
全都是科舉出身的官,不是進士也是同進士,這會兒腦子里卻只有這么兩個字——好吃!
汶城是州府,繁華自然不在話下。糕餅鋪子,百年老字號什么的,應(yīng)有盡有。但卻沒一樣及得上這蓮花酥。
這其中的貓膩,林淡知道一二。自己也是開店賣吃的人,一些老字號之類,在用料方面是絕對不會差的,考究程度只會比他更高。他唯一的勝場,應(yīng)該是現(xiàn)吃現(xiàn)做。蓮花酥剛出鍋就到了他們手上,老字號經(jīng)營著店鋪,卻沒法做到他這么快,多半得在店里面放一會兒。味道就會差一點。
真要是放在一起比試,他可未必會贏。
林縈吃了比沒吃還不高興。明明是他開口讓他哥做的,明明他哥是給他做的,分給爹娘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分給那么多人?他扯了扯林淡的袖子,小聲道:“哥,我沒吃飽。”
林淡做的蓮花酥個頭很小,兩個蓮花酥,以林縈那個飯量,別說是吃飽,就是塞牙縫都懸。林淡早有準備:“哥一會兒給你煎肉餅吃。”他剛才特意讓茶攤老板多買了點肉。蓮花酥的餡兒能用掉多少,和的面也還沒用完。一會兒在肉餡里和上幾顆酸甜的果子,再加上點蔬菜,薄皮大肉的煎餅,好吃不膩,絕對管飽。
現(xiàn)在還是辦公時間,林同知帶著整個衙門的人也就只能溜號一小會兒,很快就全都浩浩蕩蕩回去了。
不用林縈催,林淡立刻就開始做起了肉餅。
林大伯娘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觀,還吩咐光顧著看的小兒子:“蟲哥你是根木頭么?不會搭把手?”
林縈其實對廚房很感興趣,只是他哥一直沒松口,他就沒好意思開口說要學(xué),這會兒洗完手,就開始在娘親和兄長的指導(dǎo)下,包起了人生第一個肉餅。
“餡兒放太多了。”
“我覺得能包的下。”
“不是你覺得就可以包的下的。”
“餡兒多的才好吃。”
“聽不聽娘的話?!”
“……聽。”
自己做的煎餅,雖然皮厚了一點,還露了餡兒,但林縈覺得還是格外好吃。
林縈吃了三個,終于覺得飽了。
林大伯娘吃了大半個,林淡吃了小半個。
暖手捂……暖手捂沒得吃!
第二天,茶攤上開始賣起了煎肉餅。雖然皮子比林淡做的厚,餡兒里面也是菜多肉少,個頭也小,但是非常受周圍衙門里的一些衙役官吏的歡迎。有菜有肉吃著不膩,還不貴。
第一天就賣了將近一百個煎肉餅的茶攤老板,在回到租屋之后,仔細算了一筆賬。光是煎肉餅的錢,每天就能賺上好多。他寫了個條子,交給了每天買菜的菜農(nóng)。
過了幾天,京城的胡澈收到,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個蛋蛋,到哪里都能賺錢。”恐怕到哪里,林淡都會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吧?
“煎肉餅,好想吃蛋蛋親手做的煎肉餅,還有蓮花酥。”胡澈說話的聲音很輕,幾乎就是嘴唇動了動。
他現(xiàn)在手上的茶攤,已經(jīng)從十五家,變成了三十四家,短短幾個月時間,比他爹當(dāng)初交給他的時候,翻了一倍不止。他得到的信息,也日益豐富起來。哪怕從茶攤上得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有待證實,但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他甚至有自信憑借著這些信息,在幾年內(nèi)能將胡家經(jīng)營得富甲一方。
但只是有錢,是萬萬不夠的。蛋蛋說過,今后幾年天下各種亂象并起。但那會兒恐怕林淡在京城,得到的消息不確切,或者是這輩子的格局有所不同,這“亂象”也有所改變了。
“還好蛋蛋在吳州,不會有事。”胡澈按下心頭的慌亂,重新提筆給林淡寫信。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林淡這會兒人雖然還在吳州,卻已經(jīng)快出吳州地界了。
通過茶攤送信,雖然方便,但并不夠快。京城到吳州,一來一回往往要一個多月。余道長扯了個林淡調(diào)養(yǎng),需要到山間吸收日月精華的謊,就順利地把林淡帶去了吳州的山陵地帶。
暖手捂在山里面蹦蹦跳跳,時不時回頭看一看林淡。
兩個小道童跟在林淡后面護持,余道長走在最前面。他走的很多地方其實并沒有什么路,明顯是繞開了附近的村子。
吳州山陵間,是有不少村落的。林淡遠遠地看到一些人煙,不過都跟著余道長繞開了。
他們已經(jīng)在山林間穿梭了七天。七天內(nèi),他已經(jīng)從最初的斷斷續(xù)續(xù),走上兩個時辰;到現(xiàn)在的能堅持爬上一整天,改變簡直脫胎換骨。
中午的時候,四人一兔做在一塊巖石上休息。
林淡等喘息平復(fù)下來后,才喝了口藥茶,又吃了點干糧。
余道長笑瞇瞇道:“我就說吧,其實你的腿早就好了,腑臟也調(diào)理得不錯。只不過你自己太介意,才一直覺得自己不能跑跳,現(xiàn)在爬山都沒事?”林淡的恢復(fù)速度簡直前所未見,而且論理斷掉再重新長好的骨頭,怎么都會有點不一樣。具體像是受寒受潮了,會感覺到骨頭酸痛。但是林淡這些天風(fēng)餐露宿的,傷腿卻有點事情都沒有。
林淡苦笑道:“這不是還得演戲么?”
余道長一聽,頓時想到林家的背景,嘆了口氣搖頭道:“弄不懂你們這些當(dāng)官人家的。”
林淡倒是來了聊天的興致:“余道長才華橫溢,若要科考,不說狀元,考上個進士絕對十拿九穩(wěn)。要說道長淡泊名利,之前那丹藥還賣得那么貴……”
“還求大郎不要再提那丹藥的事情了。”余道長臉色發(fā)苦,“這回我們道門算得上壯志斷腕,還虧得大郎你的提點,不然恐怕一蹶不振,被那幫子賊禿撿了便宜。”道不同不相為謀,余道長對賊禿那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的。
這種憤怒,林淡很了解。像是他擺了個鹵味攤子,別人家看他賣得不錯,就在他對門也開了個鹵味攤子。周邊的市口就這么點,搶人生意就是斷人財路,斷人財路就如殺人父母,分分鐘結(jié)仇沒得商量。
“科考什么的,貧道也不謙虛,考中進士不難,難的是做官。貧道可弄不懂你們當(dāng)官的那些彎彎繞繞,還是當(dāng)個道士逍遙自在。”
林淡笑道:“道長說得我都想當(dāng)?shù)朗苛恕!?
“可別!”余道長趕緊阻止,“你要是當(dāng)了道士,你爹你爺爺一個都饒不了我。就是胡三郎,也得給我好看。”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他看林淡休息得差不多了,繼續(xù)往深山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