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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澈似乎把最近倒了大霉的官員們，和身邊這只微微嘟著嘴喃喃抱怨的小壞蛋聯(lián)系到了一起。

“澈哥，你得回家了，家里人還等著你呢。”

胡澈只能依依不舍地道別。無論他平日里再怎么有才名，考試成績才是最終證明。今天他考中了案首，那家里面當(dāng)然是要給他慶祝的。他這個主角當(dāng)然不能缺席。

當(dāng)然，讀書人文章做得再好，那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能讓世人傳道的，還是做下的實事。在大商，讀書是為了更好的做官，是為了更好的治理國家。

林淡如今做的事情在讀書人的圈子里已經(jīng)流傳了開來，就算沒考到案首，那也是第二。京城地界上的第二名，那也是很了不得的成績了，更別說人家還是重傷初愈之身去考的試，甚至究竟有沒有痊愈，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沒見人家考完就躺平了，直到現(xiàn)在都還不見蹤影么？

但是紈绔圈子里，卻開始流傳林淡賠錢賺吆喝的傳言來了。

學(xué)霸和紈绔，是天然的敵對陣營。學(xué)霸素來是被家長看重的，但并不表示紈绔就不想被家長看重，不想做點實事出來了。

他們或許沒有足夠的腦洞，想些適合經(jīng)營的營生，但是依葫蘆畫瓢還是會的。

林淡弄出的宿舍，各種制度收費清晰明了；只要在京城地界上有一個差不多大小的宅子，其它的照搬就是了，能有多難？

確實，一點都不難。

但是，賠錢，還賠得不少。

關(guān)鍵是賠了，還給對家賺吆喝。因為他們實在是搬得幾乎一絲不差，人家學(xué)子們還以為他們是林淡開的另一個宿舍……

林大伯在聽到傳言后，叫來自己換了芯子的大兒子，書房門一關(guān)，從一個書箱里拿出一個重重的藍布包，“嘭”地一聲，往林淡面前一放：“蛋蛋，手頭緊直接說。你做的事情全家都獲益，沒道理讓你一個人出錢。”

林淡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林大伯。

林大伯推了推藍布包。

林淡只能低頭把藍布包打開，露出里面的一堆金銀，出于職業(yè)／奸商習(xí)慣清點了一下，再看了看林大伯：“大爹是要入股么？”大哥對庶務(wù)不通，多半是隨了大爹。大爹的私房錢，好少好可憐。大爹對他挺好的，他得給大爹賺點私房錢。

林大伯詫異道：“啊？入什么股？你開宿舍不是賠了不少錢嗎？這是給你貼補用的。”

林淡的樣子比他大爹還詫異：“啊？我什么時候賠錢了？”

“外面都在說你賠錢了啊。”連他都聽說了。

“不，大爹，你要知道，首先我是個生意人，千做萬做賠本生意不做。開宿舍是賺錢的，雖然賺的錢并不多。”他見林大伯不信，干脆給他算了一筆賬，“宿舍本來就是收住宿費的，錢雖然不多，但是用來日常維護也足夠了。”

“你不是讓那些讀書人抄書抵房錢嗎？”

“那是因為他們抄的書，賣得更貴啊。他們抄一本書，賣出去賺到的錢，就夠一個月的房錢了。若是賣出兩本，每個月的伙食費和洗澡的錢也都到手了。他們每個月最起碼抄二十本書給我啊，比去雕版要快多了。最近抄的都是些暢銷的，根本就不愁賣。對了大爹，您當(dāng)初中狀元的那篇策論，賣得尤其好。”

林大伯絲毫不為馬屁所動，皺著眉頭看著林淡：“你不還給他們兌換什么衣物鞋襪被子枕頭什么的嗎？”

“這個啊……小爹不是有個布莊嘛，做點這些東西，費不了什么。寒門學(xué)子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小爹給我的價錢很實惠。其實一個月也花不了多少錢，還有學(xué)子們在城門口接待外來的學(xué)子，若是租下了牙行的宅子，牙行還得給我們一筆中人費，雖然錢不多吧，但是給學(xué)子們燒些碳柴什么的也夠了。對了，其實宿舍的飯?zhí)煤驮杼靡彩琴嶅X的，除了宿舍里的人，還有一些經(jīng)常來抄書的學(xué)子們用之外，附近的一些居民也經(jīng)常到這兒來吃飯和洗澡。下次我?guī)コ园。莾夯锸尺€是不錯的，比起自己家開伙要劃算呢……”

林大伯聽得頭昏腦漲，當(dāng)下決定：“咱們這就去吃，順便泡個澡。對了，叫上蟲哥。”雖然他對這些賺錢的事情，估計這輩子都整不明白了；但多少知道為什么他兒子弄的宿舍賺錢，其他人做同樣的營生就賠本了。這就跟當(dāng)官一樣，人脈很重要，也不知道兒子什么時候，通過宿舍拉扯起了一個暫時不算龐大的商業(yè)網(wǎng)；還有一個目前還看不出多少作用，但是在將來必定會發(fā)展出可怕作用的人脈網(wǎng)。

如今的這些學(xué)子，將來可都是大商的支柱啊。不用人人都記著林淡的恩情，哪怕十個人里面只有一個記得住，也足夠林淡，甚至整個林家都受益匪淺了。

譬如說那個剛擼了世子頭銜的謝思興，他的地位如此重要，難道是因為他本人有多少才干嗎？完全就是仗著他爹留下的遺澤，仗著他娘所帶來的地位罷了。

如今的林淡，還遠遠沒法做到謝帥的程度，但是將來卻不好說。

去通固街用不著做什么準(zhǔn)備，反正今天是林大伯休沐，至于搬家準(zhǔn)備什么的，家里有林大伯娘坐鎮(zhèn)著呢。林大伯十分安心地帶著兩個兒子出了門，一起花了五十文在宿舍的食堂吃了頓飯。

其實學(xué)子一般就是點一份主食，加上一葷一素一個湯，就足夠自己和書童一起吃飽了。飯?zhí)玫闹魇骋话闶侵唷⒚罪垺㈦s糧飯、包子、饅頭、花卷、面條之類，品種很多，但不是每天都有。主食一般是兩文到五文錢不等，葷菜也是五文，素菜兩文，湯一文。

兩個人一頓飯，開銷十文左右，已經(jīng)能夠吃得不錯。如果奢侈一點，花上二十文，菜色已經(jīng)能夠挺豐富的了。

飯?zhí)玫牟肆慷纪Υ蟮摹２俗龅靡埠茫纯茨切┰谒奚岬娜寂至艘蝗Γ椭懒恕?

至于為什么林家父子三人能花掉五十文……

“小蟲，你還沒吃飽么？”林大伯皺著眉頭看著小兒子兩三口干掉了一個花卷，手又伸向了另外一個。

林淡其實沒怎么吃，他的腸胃弱，到了食堂之后就要了一份小米粥。

剩余的，林大伯點了兩樣葷菜兩樣素菜，看到打上來的量之后，果斷住了口。倒是林縈，來來回回跑了三次。

“飽是飽了。”他又把一個花卷塞下肚，問他哥，“大哥，你粥還喝么？”

林淡搖了搖頭：“不了。”

林縈于是把粥碗舉起來，直接把剩下的一口喝掉，然后滿足地舒了一口氣：“好舒服。”

林淡看他樣子，特別像吃飽了不愿意動彈的暖手捂，忍不住摸了摸林縈的后腦勺：“可別撐壞了。”之前在莊上，他就有些領(lǐng)教到林縈的飯量，全家人就他吃得最多。不過那會兒林縈跟著他一天吃五頓，倒是顯得每頓吃得不是那么多。加上后來有個飯量差不多大的甄慢，他才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想了想上輩子他三哥的身量，點了點頭，是該多吃點。

“才不會。在家里娘總這么說，其實我都沒吃飽。”林縈瞇著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懶洋洋地問道，“哥，我們這就去泡澡嗎？”

“剛吃飽不能泡澡。”林大伯訓(xùn)斥道，“咱們先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消消食，一會兒再泡。”

于是等父子三人吃飽洗完澡回家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家里的母老虎。

林大伯娘端坐在正堂，手上拿著藤條，抬起的眼睛兇光畢露：“老娘在家忙成什么樣了，你們父子三個倒是做起了甩手掌柜！老娘抽死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胡扯(～￣▽￣)～：蛋蛋，我要吃這個。

小蟲(～￣▽￣)～：哥，我要吃那個。

胡扯(￣～￣)：你奏凱，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湊熱鬧！

小蟲(￣～￣)：你才奏凱，我們兄弟說話，你個外人湊什么熱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