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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不告訴他,只說他進(jìn)了宮,有了父皇,就只是父皇的孩子了,不要再惦記別人了。
他們告訴他,世界上沒有比做皇帝的孩子更幸福的孩子了。
他想,他的父親大概是父皇的朋友吧。
所以,去國子監(jiān)讀書以后,認(rèn)識更多人了,他也會悄悄打聽一下,父皇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與誰家的公子相要好,或許其中哪個是他的親生父親,說不定,他還能找到他的母親。
跟世上所有的孩子一樣,就算給他再多的金銀,再有意思的玩具,他還是想要自己的娘親。
他的娘親不需要多么尊貴多么美麗,只需要有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他就心滿意足了。
可惜,他沒有。
但是,他有穆姑姑。
穆姑姑是個老宮女,今年已經(jīng)五十四歲。
她出生于一個普通的書香世家,曾經(jīng)嫁人生子,十八歲那年因戰(zhàn)亂而落入宮廷,因為能夠識文斷字,舉止淑雅,謹(jǐn)言慎行,還在哺乳期,正好適合給剛剛喪母不久,還在襁褓的三皇子做乳母。
這位三皇子,就是現(xiàn)在的他的父皇。
穆姑姑雖是被皇帝尊為半個母親的人,卻淡泊名利,從不插手前朝后宮的事情。
等父皇繼位之后,問她是想出宮再嫁,還是修府奉養(yǎng),她都不用,而是自請去了寺廟,代發(fā)修行。
直到十四年前,懷雍被接進(jìn)宮中,父皇又把她從山里請回來,矜請其憫,照看懷雍長大成人。
穆姑姑待他平淡,從無逾矩,更無溺愛。
本來他立府時,穆姑姑就想要回廟里,最后沒有,父皇請她再多陪兩年,陪到懷雍二十及冠再走。
她便答應(yīng)了下來。
回家后,懷雍與穆姑姑說了今日在宮里發(fā)生的事。
一般來說,穆姑姑都權(quán)當(dāng)沒聽見,今日卻說了一句:“陛下這兩年身體不好,性情變了,你要更加小心謹(jǐn)慎,切莫觸怒了你父皇?!?
懷雍望見銅鏡中卸下了九華碧玉冠的自己怔愣了下,又看了看鏡中站在自己身后正在為他篦梳長發(fā)的穆姑姑,答:“我知道了?!?
——
過了兩日。
懷雍便去到大鴻臚的手下掛了個虛職,每日上午上學(xué),下午辦公,忙得腳不沾地。
起初同事者們覺得他是被皇上寵愛的孩子,并不敢支使他,然而等真的相處了幾日以后,他們發(fā)現(xiàn)懷雍勤敏好學(xué),事必躬親,還能幫他們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