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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醫生狐疑的目光下,她坐回了桌子對面。
“回來干什么?”他問。
“幫你啊。”她答得理直氣壯。
“能問一句是什么讓你改變心意了嗎?”他還記得上一刻她的信誓旦旦。
周笙笙湊近了些,他也不由自主前傾了身子,然后聽見她小小聲地問了一句:“是不是只要我答應你了,這桌菜就可以打包回去?”
“……”
晚飯后,陸嘉川依言請她去看了一場電影,不是什么纏纏綿綿的愛情片,而是……恐怖片。
陸嘉川不怕這種東西,只是沒想到周笙笙也不怕。
說不怕其實不夠貼切,應該說他從來沒見過像周笙笙這么冷靜淡然地把恐怖片當動畫片看的人。
女鬼出來了,披著白頭巾,滿頭滿臉都是血。
周笙笙說:“哈哈哈哈,你看她像不像頂著一張沾滿血的姨媽巾?”
陸嘉川掀了掀嘴角,想嘲諷兩句的,但念在她答應幫忙的份上,臨時改了臺詞:“……挺有意思的。”
男主角是個劈腿的渣男,拋棄了女主角,因此女主角穿著婚紗臥軌自殺,成了女鬼。
周笙笙又湊過來小聲說:“我爸爸跟我說過,男人松什么都不能松褲腰帶,你可以有很多次愛情,但不能做發情的公狗。”
陸嘉川:“……你爸爸也挺有意思的。”
到音樂最□□,女主角以最可怕的面目冒出來報仇時,男主角鮮血四濺,那些可疑的液體混合在一起,電影院里有不少女生發出了尖叫聲。
陸嘉川側頭看了看周笙笙,她正一顆一顆把爆米花往嘴里扔,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怕嗎?”他輕聲問她。
那個吃爆米花的女人回頭望著他,眼里是一片坦蕩蕩的笑意:“有什么好怕的?都是假的,妝一卸,還是演員的本來面目。不管化了多可怕的妝,都擦得掉,洗得干凈。”
他仍然覺得這不是女人該有的反應。
可下一刻,周笙笙又扔了一顆爆米花在嘴里,語氣輕快地說:“你是不知道,真正可怕的是不管你怎么洗,怎么擦,都回不到本來面目。”
他把視線移回大屏幕,只簡短地說了兩個字:“有病。”
一片漆黑的電影院里,只有大屏幕發著微光,影片演得熱鬧,音樂聲說話聲尖叫聲應有盡有。可周笙笙只是盯著屏幕,心下前所未有的寂寥。
她寧愿看上去狼狽又丑陋,只要卸了妝她還是她。
沒有人知道她的感受,沒有人懂得她的恐慌,她這樣日復一日每逢下雨就變一張臉,那張臉陌生到她對著鏡子都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而最大的恐懼其實只有一個,她會不會永遠這樣變下去,直到有朝一日她忘記了在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原原本本的周笙笙是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