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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跳上他的越野吉普,隨口跟他說了一個地址。一路上,何洛反客為主,詳細地盤問起了他跟鄭若非的交往情況。何澄遮遮掩掩、欲語還休的樣兒氣得何洛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車。
當(dāng)何澄發(fā)現(xiàn)他姐告訴他的地址竟然是一間私人會所時,不由得皺眉道:“為什么來這里?”
何洛失笑:“你跟若非還真是般配,她來這里的時候也是這個態(tài)度。”
何澄一聽他未來媳婦也來過這里,頓時道:“我可跟你說,你要把若非帶壞了,咱媽可饒不了你。”
“喲,這還沒結(jié)婚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何澄聞言,特別坦率地道:“姐姐是用來依靠的,媳婦是用來疼的。沒辦法,誰讓我姐太強悍呢!”
何洛哭笑不得:“馬屁功夫修煉得不錯嘛。”
何澄跳下車攬著她的肩膀正氣十足地走進了會所大門。
負責(zé)迎賓的還是上次那個服務(wù)員,何洛依舊沒有會員卡,不過他毫不猶豫地就將他們放行,并且通知前臺請老板下來一趟。
何澄瞧著這陣勢,忍不住調(diào)侃:“姐,你享受的規(guī)格可夠高的,老板誰啊?”
“瞧瞧,那不是來了。”
何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各種說不出的別扭。肖強快步走過來,看見何澄,也是一臉的糾結(jié)。
何洛哈哈大笑:“你們倆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惦記著小時候那點事呢?來,握握手,一笑泯恩仇。”
何澄和肖強在何洛的撮合下,各種不情愿地跟對方握了握手。
“強子,你現(xiàn)在混得不錯啊。”何澄假模假式地道。
肖強克制著得意,謙虛地回他:“哪里哪里,都是朋友給面子。”
何洛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強子,還得麻煩你給安排一下,找個安靜的地兒。”
“洛姐這么說可就見外了!走走,還是上次那間,你喜歡的那種紅酒我都特意預(yù)備著呢。”
三人說笑了一陣子后,肖強就告辭了。回辦公室的途中還碰上好幾個服務(wù)員好奇地跟他打聽這對長相亮眼的龍鳳胎姐弟是什么來路。別看肖強跟何澄各種不對付,在外人面前介紹起這個特種大隊的中隊長是自己的發(fā)小時,那可是相當(dāng)?shù)牡靡狻?
何洛許久沒跟弟弟坐下來好好聊聊了。小時候,何澄特別內(nèi)向,有什么心事都只跟她這個做姐姐的說。不過現(xiàn)在長大了,有主見了,見識多了,關(guān)鍵時刻都能幫姐姐撐腰了。
“來,小澄,給我抱一下,我現(xiàn)在非常需要一個可靠的肩膀來讓我真情流露一番。”
何澄望著她滿臉嬉笑里藏不住的落寞和憂傷,不由得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抱住:“姐,心里有什么難受的事別憋著,跟我說說。就算我開導(dǎo)不了你,你好歹也能當(dāng)成個發(fā)泄。”
何洛默默地伏在他的肩頭,干澀的眼眶瞬間濕潤,瘋狂涌出的淚水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服。何澄皺起眉,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何洛的肩膀不停地抽動,無聲的哭泣很快衍生出難抑的哽咽。
何澄見狀,心里雖然覺得難過,可又有些釋然。從來都媲美鋼鐵戰(zhàn)士的姐姐,此時此刻終于肯像個正常的女人那樣,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脆弱。他只是很想知道,她跟黎銳楓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想找到一個男人,能駕馭像她這樣執(zhí)著、強勢又倔強的女人,真的很難,而黎銳楓恰恰能做到這一點。他自身的強大與甘愿包容她所有的溫柔令何家上下都覺得只有他才能與姐姐這樣的女人相伴終生。然而現(xiàn)在,事情顯然正在向著一個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fā)展……
哭了很久,哭干了,哭累了……
哭盡了這些天來壓在心頭的委屈、自責(zé)與不甘……
何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沖他一笑:“小澄,你的胸膛太硬了。”
何澄極其無語地望著她,探身從旁邊的茶幾上抽出幾張面紙:“咱先擦擦眼淚和鼻涕再說話行嗎?”
何洛接過面紙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幾把,又極其不斯文地擤了擤鼻涕。
何澄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哭夠了?那就說說吧,我姐夫究竟把你怎么著了?”
何洛一聽,眼淚頓時又有點想往外冒的沖動。
何澄立馬道:“姐,哭一哭差不多就行了,總哭可太有損你的形象。”
何洛默默地坐到沙發(fā)上,拿起擺在茶幾上的煙。
“等等!”何澄一個箭步奔過來,“孕婦不能抽煙這是基本常識知道嗎?當(dāng)心我告訴咱媽!”
何洛撥開他的手,撕開尚未開封的煙盒,不待何澄發(fā)作道:“孩子沒了,我打掉了。”
何澄聞言,還在半空中的手頓時僵住:“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點著手中的煙,透過煙霧面無表情地道。
“為什么?”何澄問。
何洛忽然笑起來,笑容里充滿濃濃的自嘲:“為什么?這是個好問題。大概是因為我的愚蠢,因為我的自負,因為我總覺得憑一己之力就可以拯救地球……”
“何洛!”何澄打斷她,神色變得嚴(yán)肅,“孩子是兩人的,你先回答我,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經(jīng)過黎銳楓的同意?”
何洛幽幽地望著窗外:“我親愛的弟弟果然擅于抓住問題的關(guān)鍵。”
何澄一聽,頓時眉頭緊皺:“你的意思是你沒跟他商量就擅自做了這個決定?原因何在?”
何洛彈了彈煙灰,抬頭看著他:“我以為,如果我不這么做,就無法確保他的生機。事實上,他的強大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所以,這個還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亡于我的愚蠢和自負。”
何澄默默地琢磨著她話里的含義:“等等,你是說你又背著家人不顧一切地去玩命了?”
何洛沒回答,直直地盯著手中的煙出神。
何澄一屁股坐在茶幾上,強迫她看著自己:“在美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就算你不說,我也一樣能有辦法知道!”
何洛望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望著他眼中的焦急與關(guān)切,情不自禁地將這些天來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傾訴而出。她自顧自地說著,仿佛沉浸于某種無法抽離的情緒中。何澄安靜地聽著,不管多么的詫異、多么的震驚和多么的著急,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打斷她。何洛講述這些故事時,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何澄幫她點煙的同時,也一根接一根地抽了起來。私人酒吧廳里煙霧繚繞,何洛的講述接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