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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選擇相信顧涵在事發后成功逃脫了,并且沒有被安保部門抓住把柄。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安慰自己的理由,也是唯一能暫時維持表面平靜的選擇。至于顧涵的下落,只能轉入更隱蔽的搜尋。
***
傍晚時分,醫院VIP病房。
經過一天的嚴密觀察和治療,江賢宇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上的青紫色褪去,呼吸平穩,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只是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陳明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時,江賢宇正靠坐在病床上,目光沉郁地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陳阿姨正收拾著床頭柜上幾乎沒怎么動過的餐盤。看到陳明進來,陳阿姨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似乎想交代些什么。
“媽,”陳明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您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我跟江總匯報點事。”他不想在母親面前提起張招娣,那只會火上澆油。
陳阿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點點頭,端著餐盒快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江賢宇和陳明兩人,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
江賢宇醒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命令陳明立刻撤銷對療養院的封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強行扣押賓客的行為,在政治上會造成多么惡劣的影響。這是在透支江家殘存的威望,是在給對手遞刀子!
緊接著,他下達了第二個命令讓陳明親自回一趟滬市,去核查張招娣的下落。她是否還在滬郊那棟他過戶給她的別墅里?這個念頭在他溺水昏迷前就盤旋在腦海,醒來后更是成為了某種執念。
然而,陳明的回復讓他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別墅很久沒人住了。臥室落了很厚的灰,水電記錄顯示大半年用量都是零。”陳明的聲音很低,他親自跑了一趟,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冰涼,因為張招娣的日常照料,是交給陳明的母親陳阿姨來完成的。
江賢宇沉默著,沒有看陳明,目光依舊投向窗外,夕陽的余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半晌,他才用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語氣陳述道:“所以,人早就跑了,是不是?” 這不是疑問,而是確認一個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
陳明垂首,無言以對。他想起自己之前偶爾問起張招娣的情況,母親總是用“傷心過度”、“不想見人”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他當時忙于江賢宇回京的各種籌備,并未深究。現在看來,母親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人不見了,卻選擇了隱瞞。而沉聿那邊,顯然也從未真正履行過“看管”的承諾,否則人怎么會跑了,又怎么會……
江賢宇緩緩閉上眼,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壓抑著翻涌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眼神里帶著深沉的疲憊:“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
無論是陳阿姨的知情不報或者疏于管教,亦或是沉聿的陽奉陰違,根源都在于他自己。是他對張招娣的態度決定了這些人的行為。他把她當作一個需要“管教”的寵物,一個可以隨意安置的物件,從未真正給予她尊重和安全感,甚至將她視為顧涵的替代品和宣泄對象。下面的人自然有樣學樣,看他的臉色行事。她的離開,她的反抗,甚至她可能對自己做的事……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苦果。
難怪……她會用那樣激烈的方式報復自己。江賢宇腦海中閃過湯池里那張帶著恨意和決絕的臉。
想到沉聿,江賢宇心底又升起一股強烈的怨懟。他當初就不該把張招娣交給沉聿!沉聿對顧涵的本就勢同水火,張招娣頂著那樣一張臉落到沉聿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場?沉聿不虐待她都是萬幸了,怎么可能真心“照顧”,自己簡直是把她推入了另一個火坑!
當務之急,是找到她!必須找到她!江賢宇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無論她做了什么,她終究是他的女人!她變成現在這樣,是他的疏忽,是他的“調教”失敗。他要把她找回來,親自“管教”,彌補自己的過失。他不會“怪罪”她,他會“原諒”她,然后讓她明白,誰才是她唯一的主宰!
陳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還有一件事,沉局在設卡找人,我找人問了一下,應該是在找張招娣”
“沉聿……也在找她?”江賢宇的眼睛倏地睜開,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射向陳明,仿佛瞬間捕捉到了某個被忽略的關鍵點。
沉聿也在找她?而且是在她可能對自己下手之后?
沉聿把頂著顧涵臉的張招娣帶來這個敏感場合,絕不可能是像陳明最初猜測的那樣,是為了利用她來干擾或謀害自己。如果是為了害自己,沉聿何必在事發后第一時間力挺封鎖,施壓破案?又何必在封鎖解除后還鍥而不舍地尋找張招娣?他應該巴不得她消失,或者被當成兇手處理掉才對。
除非……
一個念頭驟然在江賢宇心中滋生。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假山背后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聲,當時他只以為是沉聿在發泄,找了個女人。但如果……
極其荒謬,卻又隱隱契合某些蛛絲馬跡。
這個猜測讓江賢宇感到一陣惡心,隨之而來的是被侵犯領地的熊熊怒火。
病房內的氣壓驟然降低。江賢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雪白的被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陳明屏住呼吸,感受到老板身上散發出更加可怕的低氣壓。他隱約感覺到,老板似乎想到了什么極其不妙的事情。這場因溺水而引發的風暴,余波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