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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落地燈開著,投下一圈孤單的、橘色的光暈。
空氣里殘留著咖啡冷掉后的酸澀氣味,煙灰缸里有幾根燃盡的煙蒂,歪斜地躺著。
沉柯就坐在那圈光暈之外的陰影里,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時,他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幾乎是沖過來的,昏暗的燈光下,陳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他臉上那種混雜著恐懼與希冀的緊繃神情。
沉柯沒有給她任何說話或反應的機會,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已經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手心很燙,還帶著汗,那份焦灼通過皮膚的接觸,直接傳遞了過來。
“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一整天沒有喝過水,“他找過你了,對不對?我父親,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讓你離開我?”
一連串的問題從沉柯嘴里涌出,急切而混亂,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驕傲和從容。
他抓著陳然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發疼。
陳然沒有掙扎,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輕輕覆在沉柯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是涼的,觸感柔軟。她看著沉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一種很輕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力道,拍了拍他的手。
“我站在這里,不就說明一切了嗎?”
陳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平靜,“如果我選擇離開,現在應該已經坐在去往國外的飛機上了,不是嗎?”
這句話瞬間解除了沉柯身上所有的緊繃和防備。
抓著她的力道松懈下來,那雙灰紫色的眼睛里,先前那種近乎絕望的恐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喜,一種失而復得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點燃的巨大喜悅。
他沒有說話,只是猛地將她拉進懷里,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呼吸急促而溫熱。
那清冽的梅花冷香,此刻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格外濃郁,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我就知道?!?
沉柯終于開口,聲音悶在陳然的肩窩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受了委屈又終于等到糖吃的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選他。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你是我的。”
他放開陳然,雙手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沉柯的眼眶是紅的,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低下頭,急切地尋找著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他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沒有試探,沒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確認她存在的渴望。
沉柯的舌頭笨拙地撬開陳然的牙關,帶著煙草和咖啡的苦澀味道,在她口中胡亂地攪動著。
陳然沒有回應,也沒有抗拒,只是順從地承受著他這份帶著風暴般情緒的親吻。
直到沉柯因為換不過氣而稍稍離開,她才找到機會開口。
“你一整天沒吃東西?”
陳然問,關注點落在了沉柯唇齒間那股苦澀的味道上。
這個問題讓沉柯愣了一下,隨即,他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吃不下。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我去找他,李助理說他在開會。我知道他肯定是要對你動手了。我怕,我怕我一眨眼,你就真的不見了。”
他說著,又把陳然緊緊地抱進懷里,“我派人去機場、去車站守著,只要你出現,就立刻告訴我。我一整天都在想,如果你真的走了,我要去哪里才能把你找回來?!?
他的坦白讓陳然的心里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輕撫著沉柯的后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大型犬科動物。
“我沒有那么容易被打發走?!?
陳然輕聲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晨星資本,是我們的公司。我還沒把它做成行業第一,怎么能就這么走了?”
這句話徹底安撫了沉柯。
他抬起頭,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松開陳然,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向臥室。
沉柯的步伐很大,也很急,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去做些什么,來證明她此刻的歸屬。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薄紗窗簾,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他將陳然抵在門后的墻壁上,再次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