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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有彩衣娛親,兒臣為親爸爸彈這一曲雖比不得古人但也算是獻上孝心,還望親爸爸莫怪。”他低眸說。
“孝心,皇帝若早送便好了。”她話里有話似乎并不領情,扭頭看著剛剛下臺已換回尋常衣的容齡她卻面露贊許之色:“你這丫頭,還說擔心出紕漏,這不跳得很好!”
“那多虧了皇上,若不是皇上能夠將這復雜的曲子彈得這樣好,奴才恐怕跳著跳著便會亂了分寸,找不到想要的感覺了。”容齡笑說。
慈禧卻吝嗇夸贊皇上一句,忽略掉他說:“你何時倒如此謙虛了,這是你自個兒的本事,今日大大有賞!”
我見到全然被忽視的皇上面容上有一絲失望和黯然,忍不住暗自為他嘆息一聲;他和慈禧之間的鴻溝早已難以逾越,更難彌補,就算他不計較她這些年是如何待他,對她依舊心存孝心試圖去修復卻恐怕受到的只有傷害。
不喜熱鬧的他未打算參與今夜的中秋賞月,在看完那些演出之后陪同慈禧用了晚膳便回玉瀾堂。臨走之前,我卻聽到有一個清朗的聲音叫住了他。
扭頭見是德齡和容齡。
“皇上,還未來得及向您道謝呢!虧了您今日為我們解了圍。”德齡盈盈的笑著,仿佛想看卻又不敢將目光定格在他的臉龐上。
“是啊,皇上,這曲子奴才前幾日剛托個西洋朋友譜出來不久還未有人彈過,您竟能彈得如此流暢動聽!簡直叫人佩服得五體投地。若不是您這次肯不顧身份的答應,除了姐姐硬著頭皮上場,我們臨時在這壓根找不著懂五線譜的樂師。”容齡佩服的望著他。
“這次,你的成語沒有用錯,看來這段日子當真是讀了書的。”他掩藏住方才的失落之色笑言。
“皇上,您已是青出于藍,縱是讓奴才彈這曲子興許都會不免生澀,您究竟是怎樣做到的?”德齡的面容在初出的皎潔月光之下透著微紅,仿佛心頭像是被風掠過般早已吹亂一池春水,她望著他的眸子間滿是崇拜和心動。
“朕最近在研究五線譜,今日在彈奏之前,將譜子看了好幾遍,心里頭有些底。”他并無驕傲自豪,依舊語氣謙遜。
“那……下一次奴才需得向您請教。”德齡面露羞澀。
他笑了笑卻不說話。
月色透過窗子隱隱攀爬到窗臺,我擔心他受涼便關了窗子,大殿里頭寂靜無聲,似乎遠離了那些節日的喧囂。
他一遍遍的寫著王獻之的中秋帖,然而行筆間我卻看出他的心并不靜,我知道他依舊在為今日好心獻藝卻反倒觸了慈禧一鼻子灰而煩悶。
我展開笑顏走過去對著微微蹙眉的他半開玩笑的說:“怎了?不高興中秋單獨和奴才過。”
“怎會。”他放下了筆,終于展開些許眉梢。
“那您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今兒早晨,您還像個孩子那般戲弄眾人,我還道您都老大不小了呢還像當初那般玩這種把戲。”我笑吟吟的瞅著他,刻意不提他的煩悶之事,而是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還記得以前他也如此戲弄過我?。
“你也沒什么長進,過了這么多年,依舊還能被騙過去。”提起這個惡作劇,他又轉眼成為那個壞笑著的少年。
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明明已三十出頭,但是那顯出一絲稚氣的鵝蛋臉卻讓他看起來依舊只有二十幾歲的模樣。
我瞪了洋洋自得的他一眼。
“不過,今日桌子上放的那些甜點當真是你做的?”他問。
我頓時驕傲滿面的說:“想不到吧,連德齡容齡都直夸她們是借了皇太后的光才有這口福呢!”
他湊近幾步,唇角透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那若是我想要的話,你給還是不給?”
“當然給……”我毫不猶豫的說到一半,卻覺不對勁,他嘴角淡淡的笑意,望著我的雙目似若桃花,眼尾稍稍向上翹,眼神似醉非醉,讓人心蕩意牽。
我這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防不勝防的他居然又開始說葷段子,我卻還天真的如當初那位無辜的胖楊也入了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