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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姑姑最是看不慣,“公主,咱不理他們。公主您身份尊貴,是這天下男子都盼著攀高枝的人。您看得起旻大人,那是他的福氣,但他受得了受不了這福氣,那就另當別論了。”
九公主咬了口手中的甜酥,像想起什么,叫何姑姑:“你把咸的給他們送過去吧,我記得五哥哥愛吃咸的。”
何姑姑是十分不情愿的,他們氣著公主,公主還對他們這么好。可又不好忤逆了公主的話,叫小女使拿了東西送過去,給公主倒水時又說:“公主就是好心腸,若是我,叫他們都不要好過。”
九公主仿若未聞,只默默地咬著手中的點心,心中若有所思,何姑姑正要勸公主不要胡思亂想,九公主卻忽然說:“五哥哥不愿意回來,為什么呢?”
何姑姑一張嘴,又合上了。有些事,她不好說。
九公主:“他明明活得好好的,當年的事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他若回來,四哥怎么會不幫他?”
“不僅官復原職,即便補償他,給他加官進爵,也在情理之中。”
九公主望著何姑姑,她們都是從那場奪嫡風波中過來的人,即便不是當事人,當年的九公主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可那血流成河的場景和死亡陰影的籠罩,像每個人心頭的惡夢。
九公主:“他為什么不愿意回來?”
何姑姑的眼角布滿滄桑,她看過太多的爭斗和殘酷,如今她還會偶爾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晏王穩坐龍椅,九公主是皇上的胞妹,她不用再擔心被人欺負......
“為什么?何姑姑”九公主又問了一句。
何姑姑想了想,還是頗為委婉地說:“公主,奴婢不敢妄議皇家的事。”
九公主似乎料到了她會這么答,她轉眸望了過去,幽幽嘆道:“四哥說我常常懷有天真,我還不信。也怪不得他會有恃無恐,欠他的,總是要還的。”
何姑姑循著九公主的目光,看了眼那兩個有說有笑的人,陷入了沉沉地思緒中。
傍晚時分,城墻的輪廓已經出現在暮靄的霞光中,勾勒出歷史沉重的年輪。
吳姝不再上公主的車,而是跟周旻同騎一匹馬,一路上,兩人輕松愉悅地說著京城的一些風俗。
快懷的時候,吳姝都極為內斂地藏著笑意,周旻就很過分,像故意笑給公主聽一樣。
吳姝忍不住,白了他幾眼。
周旻在她耳邊輕咬:“那小丫頭在偷聽偷看吶!不正好讓她的心死得透一些。”
吳姝搖頭,心中好笑周旻做事的不羈。
霞光中,城頭勾勒出熟悉的線條,讓吳姝一路上的放松,如同風中的落葉,突然落地了,心卻慌了。
“你怎么了?”周旻圈著她的胳膊問。
這時,九公主從車廂里伸出腦袋,很歡快地對這邊說:“五哥哥,我們到了喲!”
誰不知道到了呀!她這是在向吳姝“耀武揚威”。
懷中的吳姝,自見到那一抹城墻之后,便僵硬得如同一個木頭人,九公主的那一聲呼喝,也只是讓她茫茫地轉了一下目光。
周旻溫聲安慰:“別怕,一切有我。”
他又伸了脖子,調侃九公主,“我兩只眼睛看著呢,公主可看到那城頭上,站著幾個人吶?”
周旻這是在欺負九公主曾經得過眼疾,遠處的地方看不真切。何姑姑憤憤地要為公主鳴不平,九公主阻止她,“姑姑不用生氣,他氣我,我讓他心愛的人不舒服就好。”
九公主一臉的“小人得志”,一點都沒有天家之女的大度,反而有點市井的小氣。對周旻,是不甘心不服氣多過愛慕妒忌。也許,她只是對年少時一個夢想的執著吧,何姑姑想。
過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守城的官兵認出公主的內侍,殷勤地開路。大約皇城底下的老百姓,也見慣了皇子公主,除了自動自覺讓開外,并不覺得有多大的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