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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大手推了一把,本就脆弱的站姿,結(jié)果身子直接撲到巷子對面的墻上,哎喲一聲,驚得腳邊不遠的大公雞,撲簌簌地拍著翅膀飛開,扇了滿天的污水。
且不說帷帽歪到一邊糊了眼,胳膊被撞得生痛,再看鞋面和裙裾邊上,沾了黑糊的泥水,還隱約散發(fā)出一股雞屎味,夏日的煩悶騰的一下子冒了起來,吳姝火了!
顧不得阿蘭地叫喚,吳姝一把掀了頭上的帷帽,瞪著推她的漢子,嚷道:“干嘛推人!這巷子是你家的!”聲音是又尖又厲,含著濃濃的怒氣。
推人的周旻一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他理虧嘴笨,而是他也沒想到推的是個女子,而且吳姝憤而脫帽的剎那,他有些傻眼了。
黑衣黑裙,素面寡飾,從頭到腳沒一件首飾,高領(lǐng)的衣襟,臉色冰冷目中帶怒。
不是個討喜的模樣,可白皙得過分的肌膚,在沉黑布料和黑發(fā)的襯托之下,有種讓人震撼的對比之艷。
周旻還來不及細看她的五官,吳姝冷哼了聲:“推了人,就這么悶不吭聲的,就想了了?”
疑問之處,怎么聽都讓人覺得陰陽怪氣。
肩上的負重擱久了,讓周旻有些吃力,汗珠一顆顆地從他的額頭上冒出,沿著臉頰鼻梁骨滑落。
還別說,這匠人雖也是一身蠻壯,可他的五官極為深邃,濃眉挺鼻,不比一般的匠人相貌粗俗。
周旻叫那木匠幫他托了把手,把背上扛著的木桌子放了下來,撩起衣衫下擺,擦了把臉。
可就是他這樣一個撩衫的動作,露出了胸腹之間結(jié)實的肌肉,因為汗?jié)窈痛瓪猓瑤е菈K塊腹肌,像敲在了吳姝的心頭上。
“對不住,我也沒注意。”周旻擦了汗,喘著粗氣地道歉。
仿佛那熱騰騰地喘息,要撲到吳姝的臉上,瞧著剛才他們倆抬木桌落地,看著也不輕,剛才他一人扛,想必是費了不少功夫。
再看他褲腿管上黏著不少木屑,應(yīng)該也是個木匠。
怎么都是木匠?她今日要找的可不是木匠。
領(lǐng)她來的木匠對吳姝點頭哈腰,“二爺也是沒注意,這巷子太窄,桌子也重,請娘子莫要怪罪。”
“你要帶我見的人呢?”
木匠一指周旻,“這是我家二爺,木工泥漿砌墻修補都行。”木匠說完,又向周旻嘀咕了幾句。
那周旻上下瞧了她幾眼,問:“要砌墻,是被雨水沖垮的?”
“嗯。”
見她是個婦人的打扮,又問:“你男人呢?”
吳姝冷笑了下,“請你去砌墻,你問我男人干什么?是怕我不給你銀子嗎?”
吳姝心下已經(jīng)有了離意,雖說剛才那一推不是故意,可這人的態(tài)度也是有問題,還叫“二爺”?不過一個糙漢子。
周旻用舌頭頂了下牙后槽,斜著臉說:“這樣吧,問你男人呢?沒別的意思,這砌墻呢,若要牢固的話,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若這事沒經(jīng)過你家男人的同意,我們一幫大老爺們跑到你家去,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周旻的聲調(diào)不太友好。
吳姝朝天睨了睨:“你該擔(dān)心的是你自個的手藝,到時達不到我的要求,銀錢我是不會兌現(xiàn)的。”
見吳姝根本就不答他的話,周旻砸吧了一下嘴,“行,估計你要求高,那你再看看別家。”
旁邊的木匠急了,剛才他是拿了吳姝的銀子,若是談不成,銀子就得還人家。可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若是價格往高的抬,她也未必真懂,這不是放著煮熟的肥鴨子要飛了嗎?
吳姝要走,木匠見周旻眼色堅定,一急,自己說:“這位娘子慢些走,我沒騙你。這十里鎮(zhèn)上最好的一手砌墻功夫,就是我家二爺,你可以打聽了再來。我家二爺砌的墻又直又平整,這鎮(zhèn)上有頭有臉人家的院子屋子的墻壁,都是我家二爺給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