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啊姐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到食堂時比較晚了,許多窗口已經沒有人排隊,堂廳一半的燈都關了。
林朽說他吃過了,千禧哦,然后默默要了好多的飯菜。
“我真的吃過了。”
林朽接上餐盤,千禧瞇眼在尋位置,似是看著靠窗那邊的人快吃完了,她拿過餐盤,“我去那兒看看,你去拿筷子。”
林朽說好。
他折到第一窗口前面的消毒柜那兒拿筷子的時候,看到了剛剛端著菜盤落座下來的姚嘉悅。
她對面是一個林朽沒見過的。
千禧的位置并不在他靠近姚嘉悅的這條直線上,而此時千禧放下餐盤后站著等林朽過來,眼睜睜看著他拐向了姚嘉悅旁邊。
“穎兒晚自習也不上了?”那女生問。
姚嘉悅挽了兩層左胳膊袖子,開始挽右胳膊的,“嗯,讓那跑腿的司機接走了。”
那女生筷子抵在唇邊笑,“那人我總見,不是跟穎兒她哥混在一起的?結果就是個司機嗎?”
姚嘉悅挑挑眉,沒否認。
“那穎兒回去干嘛了?”
“不知道,神神叨叨接了電話就走了。”
這話說完,姚嘉悅也看到林朽了,畢竟他看起來就像是直勾勾奔自己來的,很難不看到。
而那女生背對著林朽,望向的卻是千禧的方向,“那是千禧嗎?怎么好像在看我們這邊。”
姚嘉悅下意識回頭,千禧的身子已經開始挪動,也朝著這邊過來,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頭扭正的那一刻,林朽拿筷子掀了她的餐盤,湯汁濺了她一身,臉上頭發上也崩到菜,這毫無預兆,姚嘉悅愣了,等湯汁從眼睫上滑過,她才緩緩睜開。
對面的女生早就嚇的退到后面去了。
因為餐盤摔下的聲響,這邊也聚集了不少人的目光。
姚嘉悅撐著桌子站起來,惡狠狠瞪著林朽,“你有病?”
林朽看了眼加快步速即將抵達的千禧,再看回姚嘉悅時帶著一股‘別他媽跟我裝蒜’的意味,冷言她名字,“姚嘉悅。”
“你想干嘛?”
她跟林朽沒什么交集的,突然這樣,姚嘉悅肯定心虛啊,但這么多雙眼睛落在她身上呢,他不信林朽能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怎么樣,“哦,你知道了是吧?那怎么了?湯穎她們忌憚你不代表我也要怕你,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護不住一次自然也護不住第二次。”
林朽握了拳,他好想眼前這個女的下一秒就消失在世界上,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問為什么,所有前因后果都在林朽先一步知道結局的時候就無所謂了。
手直接掐上她的脖子,力氣大到她站不穩,雙手反扣著桌邊,上半身硬生生被壓下去,窒息感加重的一瞬手也立馬撒開桌邊去扯林朽的手腕。
面目充血赤紅著,嗓音從掙扎來的縫隙里拼命往外鉆,“你打女的………你光彩嗎?”
林朽的戾氣重到沒人敢靠近,他沒開口反問,你們多打一就光彩了?
姚嘉悅意識到他手上的力逐漸加重,只會越來越重,是真的動了想掐死的自己的念頭,求助的目光開始四處投射,手慌亂朝任何一個有可能見過認識的人揮舞著。
跟她一起的女生去找了食堂里的叔叔阿姨過來,他們帶頭試圖將林朽拉開。
“快,快拉開他。”
林朽被人從后面架住腋下,撕扯著身體。
“拉不動啊,再掐下去出人命了,快點……哪個班的,快去找老師……”
“扣他手……”
林朽不松,手被人扣出血珠。
姚嘉悅要死了,眼淚流個不停,視線逐漸模糊,大腦也以一種血液不流通都悶堵在里面的漲痛感麻痹著她所有知覺。
最后最后,她擠出一句話,“你發瘋之前能不能問問她,是不是已經報復過了……”
報復過了,大概就是一顆能短暫安慰他的定心丸吧。
他整個人被那么多人撕扯著拉拽著,對抗著,也早都沒力氣了,松開后他幾乎癱在人墻里。
姚嘉悅在這窒息的第40秒后昏厥,被人架著胳膊下樓找了塊空地放她平躺,圍觀人紛紛跟過去。
千禧剛剛就站在人群里,默視著林朽所有情緒的出口,現在他坐在椅子上,雙腿插開,頭無力垂著,千禧蹲在他身前,撥了撥他濕汗沾濕的碎發,“你都知道了?”
外面警車聲音響起,救護車也隨后。
林朽嗯。
千禧調侃說:“那看來我瞞著你是對的。”
林朽紅著眼,千禧第一次看他流眼淚,聽他哽咽,“疼不疼?”
當時疼不疼?
現在還疼不疼?
千禧眨眨眼,每一根睫毛都分明,“不疼了。”
千禧漂亮,漂亮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
這樣漂亮的臉即便是在漆黑骯臟的角落里,也一定是不屈的。
林朽被警察帶走了。
千禧等到救護車里的姚嘉悅被攙扶出來后才踏實回教室收拾東西準備去警察局。
她到的時候湯穎剛被林朽逼著交代完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從姚嘉悅出校門前的心理動機到她們一行人離開給千禧一個人丟在胡同這之間的全過程,林朽心在滴血。
最初的兩個人的恩怨到叁個人再到林朽現在一腳踹進來后的四個人,所有糾葛都會被一筆一劃記錄下來。
周自良留的心眼就是,他只接走了湯穎。
林朽這口氣撒給一個人和撒給兩個人沒差別,但不撒肯定不行,他預料性的開車帶著湯穎兜圈子,直到湯穎接到警察電話,他將人送去了警局。
與此同時電話撥給了韓邵陽,畢竟是警察,他總歸是有認識的同事能幫得到林朽,也能盯著事態別朝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韓邵陽進來后沒跟林朽通眼神,徑直奔向兩位當值的同事,一手搭一人肩膀上。
警察見姚嘉悅進來,擺擺手示意湯穎可以讓位置了,直視前者,“姚嘉悅是吧?你過來坐這兒繼續說。”
姚嘉悅脖子痛得不行,那一圈紅痕駭人醒目,脾氣更是,“說什么!”
湯穎起身讓位置,退凳子直腿的動作還沒完成,姚嘉悅抓住她肩膀衣料往后一扯,“你不是走了嗎?合著你他媽先知道消息躲起來了是吧!”
湯穎解釋得蒼白,“我不知道。你……還好嗎?”
好個屁,姚嘉悅沒罵出來,眼睛里因窒息充血而蔓延的紅血絲根根分明,她眨眨,看向林朽,“該扯平了吧大哥?我承認我打了千禧,但你他媽去問問她她吃虧了嗎?她反擊我反擊得還不痛快嗎?遣了我一圈最鐵的朋友,還讓我媽知道了那些,最后演講比賽我也沒拿到獎,還不夠嗎?”
千禧來了,在她低頭對著林朽的腦頂控訴的時候推門進來,回著話大步過去,“你那一圈朋友是被我遣散的嗎?你媽知道的那些是你沒做過的是我捏造的嗎?演講比賽沒拿獎也能賴到我頭上?”
她走近林朽余光里,林朽起了身,在她逼近姚嘉悅不足十五公分時起身,左前方一步擋在倆人之間。
姚嘉悅自知理虧,指著自己脖子上一圈的同時不自禁回想起剛才的窒息感,是真的后怕,只剩骨子倔強著,“那怎么?他現在對我做的這些再怎么也該扯平了吧!”
警察看不下去了,“這不是扯不扯平的事!過家家呢?你,姚嘉悅,你未滿18,你的話更是沒效力,給你爸媽打電話喊他們現在過來。是調解私了還是怎么著,你得聽你爸媽的。”
“憑什么?”
她即將失控,韓邵陽拍拍另一位警察的肩膀,示意他別廢話直接去調取信息聯系她爸媽。
“憑什么!”,她哭的兇極了,純撒潑,指著林朽,“他……今天晚上是他打了我,是他欺負的我!你們都不管今晚的事兒嗎?反倒抓著我不放!”
“沒說不管,是你說話沒有效力,要你爸媽在場才可以。”警察找到號碼了,回完這句繞出工作區準備出去找個安靜的地兒打電話,姚嘉悅急得直跺腳,上手搶過從她側邊即將路過的警察的手機,“別找我爸媽,別找他們!別找……”
警察好無奈,跟她撕扯又不敢使大力,湯穎過來攔,反而被她甩開,警察得空躲過,拿手機出去了。
姚嘉悅眼淚嘩嘩的流,終是怕了,“你們到底要我怎么樣?”
千禧被林朽的肩膀擋住四分之一臉,唇角勾了勾,“姚嘉悅,我說過的,以后你在一中的每一天我都不會讓你好過,可我實在沒精力盯著你。”
救命的稻草姚嘉悅有一根薅一根,“我可以退學。”
反倒是千禧瞳孔放大一瞬,她剛剛的意思頂多是想說,以后你見到我繞著走,不要讓我在學校里看見你之類的……
一直蔫著的湯穎,決心為那天的錯誤買單的湯穎被這倆字激到,“千禧你不至于吧……”
林朽肅殺般眼神打過去,“你也退。”
湯穎懵住,眨眨眼,“我?林朽你瘋了嗎?你知道我哥費多大心思讓我回來上學,我現在在一中呆著還不是一手操辦的?你讓我退學?”
林朽怎么會不懂千禧的意思,他乘勝追這一句,只能說名讓她們倆退學就是他為今晚預設的目標。
千禧扭了半個身子,捏著林朽的指尖望他,“湯穎沒有動手。”
湯穎加了句料:“你就不怕我哥跟你決裂?”
這些對姚嘉悅來說通通事不關己,都是廢話,她大力把湯穎往后拽,生生被拽倒,而她的腦袋幾度往外歪,急迫著,“我可以退學,你們別讓他給我爸媽打電話!快點,求你們了。”
沒人理會姚嘉悅,但沒人不理解她此刻情緒崩潰的原因。
一個敢捅天懟地卻怕被找家長的小孩兒。
林朽去扶起了湯穎,手搭上她胳膊肘,“你也沒18吧。”
湯穎咽了口唾液,由他扶起自己,接著心里一咯噔,聽到他說:“你猜你為什么不用叫家長?”
林朽今天就是要追究到底的意思,千禧忙拉住他的手說:“林朽,我會追究我也在追究,但湯穎真的沒有動手。”
“不可能。”
叁個字給出來,林朽也許不了解湯穎,不了解姚嘉悅,但他了解這類團體。
“你總得相信我吧。”
林朽知道千禧是為了把湯穎從這件事中徹底剝離出來,湯穎也準備站穩這個臺階,身體無意識往千禧在的那側偏了偏,但林朽沒什么表情,他不想放過,但凡他今天放過一個人,以后的日子他只要回想起那一晚他都很難放過自己。
他正在一根根剝掉千禧的手指。
姚嘉悅聽出這是單獨給湯穎發免死金牌的意思,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喊著讓警察叔叔管管。
這場鬧劇直到姚嘉悅的媽媽來,包從門口直線砸她女兒身上,一頓連罵帶打后一口答應了林朽的訴求繼而就準備訛上林朽一筆醫藥費心理治療費。
商定賠償數字的時候,湯穎把千禧叫出來,她點了支煙,吐出,“你滿意了。”
千禧別過頭不吸二手煙,“滿意談不上,但我挺爽的。”
湯穎笑了下,很苦,“如果我是你,應該也覺得挺爽的。他好在乎你,恨不得跟我哥決裂。”
話里沒讓千禧聽出任何她對林朽和湯彪的關系是否會決裂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