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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想跟你聊一下那天……”
“如果你想跟我盤之前的事,還是算了?!彼f的算了,不再是他們關系層面的算了。
而是明明自己發了狠話說算了,要斷掉,卻還是因為她一句想約他他就去了。
他這一整晚都執著在林喬一那句她可能生病了而一直盯著手機等著電話,她打過來他立馬就接。
“不是復盤,是解釋?!?
林朽笑出聲,他已經不想追究了,“解釋什么?你有那么多時間可以解釋,這都快過去一周了,還有意義嗎?”
也許沒有了……
千禧沒說話。
“我們見一面,十分鐘就到?!?
“林朽我真的不方便?!?
他理解的不方便是床上那一層,不然他也想不出什么別的不方便,“我沒想跟你做什么?!?
“我知道?!?
一句一句接的飛快,千禧不留余地的拒絕拴住了林朽的腳踝,他們有半分鐘左右的沉寂。
林朽的呼吸聲愈發沉重,聽著千禧說:“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拉黑她?!?
“然后呢?然后選我?”
“嗯?!?
“呵……這是你權衡之后的選擇嗎?”他真的笑了,被氣笑,“你到底能不能明白,這從來都不僅僅是她或者我的取舍問題,而是你自己。”情緒一點點涌上來,“你不喜歡時宋也沒多在乎我,你看起來排斥一切但其實誰都能走近你,所以你也無所謂誰離開。她走了就有我續上,我走了你還能繼續跟她好,我甚至都沒法說你是腳踩兩只船,你他媽的一只都沒踩,沒有人對你是重要的。”
……
“你只是缺個伴兒,誰都可以。”
千禧被他這通爆發輸出凍住了,她也挺厲害的,能把林朽逼成這個樣子。
可問題是,什么事情發生在什么人身上就是會有不同的結果。
愛情也好友情也好,她都沒有過,孰輕孰重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用這幾天時間想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無論時宋走與不走,她都想要林朽。
他從不知道哪一刻里,也許是她在警察局回神看到他的那一瞬,也許是西餐店窗邊他做鬼臉的那一刻,或者其他,總之他就是成為了時宋口中的,其他人都無所謂了。
是她反應太慢了嗎?也不是吧,她只是想對自己負責,對一段即將開始的感情負責,想想得更清楚一些,她也很委屈,“那我這通電話的意義是什么?”
林朽又聽到了她的鼻音,“我去找你?!?
千禧的眼睛愈發的紅,“我說了我不方便?!?
林朽燥怒,搓著頭發重新冷靜,“那你現在解釋?!?
茶幾上是那盒在胡同里被誰踩扁,現在骯臟軟榻的禮盒,糖也丟了一半,千禧閉了眼,“沒意義了,你說的?!?
“艸?!饼X縫里飆出這句,然后對著話筒一字一字殺過去,“我他媽就不該對你抱一丁點期待。”
他要掛斷,那邊很小一聲‘就這樣吧’,手機摔了出去。
這下可以換了。
周自良看見林朽出來就拿了他的外套跟上,見口氣不對,沒敢靠近。
他從林朽口袋里摸了跟糖,跟外套一齊遞上,“吵架了?”
這已經不僅僅算是吵架了,林朽下意識撇了眼摔彈進雪堆里的廢手機,接過外套和糖,兩下穿上,剝了糖皮。
周自良去撿了他的手機,林朽上前阻止,“不要了?!?
他還是撿起來,用衣擺擦了擦手機,屏幕摔稀碎,擦干凈了遞回去,“卡得要啊?!?
林朽把卡摳出來,“謝了。”
周自良有意分散下他的注意力,紓解他一下,盯著他含在嘴里的糖,“感覺你這煙戒的差不多了啊,還天天吃糖?不怕蛀牙???”
“好好刷牙就不會?!?
周自良笑笑。
林朽也強扯著嘴角,“但我還是有一顆蛀牙,小時候吃糖很多,有時候半夜針鉆似的疼?!?
“那你還吃,走吧,讓湯彪他們陪你喝點?!?
“你先回吧?!?
周自良想陪他,但也知道林朽需要些空間,還是回去了,“行,你待會兒就進去吧,別凍感冒了。”
“嗯?!?
林朽手揣著兜,手機屏碎的一碰一手渣,口袋里余下的糖也粘上。
他都掏出來。
他想起他爸媽,以前回來總喜歡給他帶糖,回來的時候不拿出來,走的時候把糖丟遠些,他過去撿,一回頭兒他們就走了,他跟狗似的。
林百萬走,他無能為力,病了那么多年,也算解脫。
可孫芳芳憑什么呢?外人說她是不想耽誤他,給他卸包袱,她自作主張就去了,也沒管他什么想法。
他就是討厭這個感覺,一個兩個都打著為他好的名義,拋下他,丟掉他,留他一個人活著,
這些林朽都沒得選。
現在不一樣了,選擇權在他手里。
他舉著手機,一條直線再次丟回雪堆里。
不要了,他不要千禧了。
臺球廳里依舊熱鬧,煙霧繚繞,擊球入袋,歡呼徹響,音響更是震得地板一顫一顫。
林朽走了。
千禧叫了上門送藥,人卻沒扛到他來,冰袋在門口的袋子里化成一灘灘水,淹了她這一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