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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彪在路上聽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結合著眼前環(huán)境和這幫小弟對周自良的態(tài)度就知道,沒人當家罩著真是不行。
他摔了個酒瓶子才換得注意,儲琿聞聲就要抄家伙,一眼看到湯彪還當自己花眼了。
本想訓話的,畢竟是兄弟,鬧哄哄將他圍住后訓斥的話就咽下去了。
儲琿張羅著必須給湯彪接風洗塵,湯彪擺擺手,“晚上有事,明天吧,明天我安排。”
“啥事兒啊三哥,剛出來不去去晦氣?”
湯彪就是來看看他們,拉上周自良轉身就要去定飯店了,“正事,都別跟著。還有,這屋趕緊收拾出來,都他媽窩在這兒也不怕生蛆。”
儲琿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
約的人是法院的,林朽的案子就是他這邊量刑裁決的。湯彪在里面又結實了個大哥,提起過這個人,一確定自己釋放的日期,立馬就搭線開始聯(lián)系。
倆人到店定好桌點好菜,就去接林朽了。
在政府后身高層樓下規(guī)矩等著,車停的規(guī)矩,人不是,湯彪要開暖風,周自良不讓。
“暖風他媽又不費油。”
“我又沒拉客,開什么暖風。”
湯彪非要開,“我不是客?”
周自良跟他鬧,捂著車鑰匙不給他擰,“你肯定不是啊,你是我三哥。”
“他媽的林朽在的時候你就開,我在你就不開是吧?”湯彪氣的直錘他,鬧著的間隙也沒忘了電話轟炸林朽快點,眼瞅著到點了,還沒給人發(fā)房間號呢,林朽那邊一句‘別他媽催了’,他倆就消停了。
湯彪翻白眼往樓上看,“處多久了?”
周自良答,“上次我問,還說沒處上呢。”
“哦,倆老人走的時候,你們去了嗎?”
“我去了。”
“就你自己,儲琿他們呢?”
周自良找補一句,“琿子……主要是也沒通知他們。”
湯彪嘆了口氣,下去抽了根煙,后面幾個打給林朽的電話沒人接,他就喊上周自良走了。
林朽到飯店的時候他倆正打包呢,湯彪撐著袋子,指揮著周自良,七八個菜都沒動幾口,酒也沒開,顯然是請的人也沒來。林朽沒急著進去,買了單,在門口叼著根棒棒糖等著。
“給你推到下周一了。”湯彪照著林朽后腰戳了一下,然后搭在他肩膀上,下了兩節(jié)臺階往車的方向走,“你在人家里干嘛了?這么長時間?”
“少打聽我。”
“我聞聞有沒有人味。”
說著就要賤賤的湊林朽脖子上嗅,林朽蹬他一腳,“滾吶。”
周自良剛把打包好的菜放進后備箱,前后隔著點東西以防撒了,合后備箱時身后倆人鬧著過來,林朽先鉆進后排,湯彪指著林朽跟周自良打趣著,“心虛了,他心虛。”
湯彪從后排另一側上去,周自良熱著車呢,他把窗戶搖開,燃著的煙頭朝外磕了磕。
他又吸,“怎么說?叫上人,KTV?”
周自良透后視鏡看林朽。
林朽嚼碎后把糖棍順對側的窗戶丟了出去,正好進了垃圾桶,他笑,“不去。良子,我到游魚網吧。”
湯彪又吸一口,把煙頭彈出去,窗戶搖上來,車里聲音清晰了許多,“良子不說你已經辭了?”
周自良掛好檔,緩踩油門答著話,“朽哥又接了個活,這兩天都泡在網吧。”
“哦,那一起吧,上會網。”
林朽斜眼看他,“你挺粘牙啊,今天剛出來不趕緊回家看看你爸媽,老跟著我干什么?”
湯彪嘿嘿笑,“今天太晚了,明天白天的,別再整個突然襲擊再給他倆嚇出個好歹。”
他就是沒想好怎么面對,林朽懶得戳穿他。
游魚網吧門前那條街終于停工了,因為下了雪,白天時間又短,約摸明年開春才能再繼續(xù)了。
周自良拉出租去了,滿心歡喜地有正事干了,湯彪跟著他拉了兩單,他坐副駕,后排乘客總瞄他,因為他體格大,長得又不像好人。
給人一種黑社會放高利貸,司機沒錢還被他逼迫著拉客人,拉一單收一單錢的感覺。
他習以為常啊,又不是第一天長成這樣的。
周自良在送一個乘客路過游魚網吧的時候給湯彪撂下了,叫他別耽誤自己給林朽賺錢。
嘁。
湯彪朝著車駛走的方向揮拳,徹底消失在眼前后嘴角又不自覺揚起。
他反身拽開門,于游知道他啊,還挺驚訝他出來了的,“找人?”
“嗯,林朽在吧?”
湯彪沒給過于游好口氣,他對林朽有偏見,湯彪看得出來。
“里頭呢。”
“在他旁邊給我開一個。”
……
林朽旁邊的凳子被拉開,湯彪嘀咕句:“那么多網吧還非得回這兒上。”
聲音不明顯,噠噠噠打字聲停頓了下,耳機后挪露出半截,“讓人攆了?”
“車里太悶,我自己要下來的。上會網多好。”湯彪開機,機箱五顏六色地閃。
真開了機后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也不會玩什么游戲,瞎點點,按按,十幾分鐘一過就覺得沒意思了。
其實還是有點不自在,早上起床還在迭豆腐塊呢,聽訓話呢。出來后忙忙叨叨去了好多地方,這會兒真靜下心來,欣喜有,愁悶更多。
有點恍惚,像假的,像做夢。
夢醒了還得回去迭豆腐塊。
林朽掃了他幾眼,耳機摘下來伸了個懶腰,“無聊?”
湯彪又開始瞎點屏幕,“還行吧。”
游戲點開,動畫播完就注冊賬號,然后麻木又機械地開始新手教學。
林朽笑了下,去于游那兒取了兩瓶飲料過來,遞上一瓶,“出租的活兒不適合你,良子脾氣好,耐性長,能坐得住。”
“你咋知道我坐不住?他才跟你認識幾天,你給他弄輛車你可真行。我這上刀山下火海的……”
湯彪閉嘴了。
因為林朽把他手機里的購買記錄甩他臉上了。
湯彪翻了翻,臺球桿,臺球桌,還有沙發(fā)柜臺,雖然都是二手的,但加一起也是筆不小的投資。
他有點幸福地突然,“啥意思啊?”
“還找了兩個工,下周過去刷大白,換換燈。原來的老板我聯(lián)系過了,簽的是正式的租賃合同,所以,你只需要給我分成就行了。”
“你成我老板了?”
林朽把手機搶回來,“我要是你老板,你就只能拿死工資了。”
“我是老板?真的嗎朽哥?”湯彪眼睛亮的呦,含了顆葡萄似的。
林朽點頭。
剛坐下,湯彪一把摟住林朽的腰,腦袋也埋下去,“你咋這么好啊……”
“滾吧……我天……”
一顆圓頭在林朽小腹上搖搖搖。
林朽嫌棄的不行。
他就是沒頭發(fā),不然林朽肯定薅著給扔一邊去。不過最后還是摸摸他粗硬發(fā)茬,“我欠你很多。”
湯彪鉆出來,“不說那些。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林朽點了下自己的電腦屏幕,“前幾天我接了個活……”
湯彪滾著椅子輪湊過去。
林朽繼續(xù)說:“這個人之前在銀行上班,他在的銀行,就是存我當時那筆錢的開戶行。我問起過他,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能不能開戶,他說不能,當然不能。之前有個人搞過一些這方面的案例,現(xiàn)在已經被抓了。”
湯彪眼睛又圓了,“會和你的案子,是一個人嗎?那就是已經被抓了?”
“我不確定,他只是我的項目甲方而已,問多了也不好。但這肯定能算得上是一條線索。”
“那你去問姜程啊,詐他,套他話。”
“還沒到時候,姜程他們肯定也已經知道你保釋出來了,謹慎著呢。先從斷案這一層的人下手,誰跟楊栩晨搭得上關系就扒誰。”
湯彪聽進去了,頭都大了,木訥點頭。
林朽嚴肅了幾分,“湯彪,一旦開始,你的案子就難有輾轉的余地了。”
“我沒跟你商量就動手,本來就是我欠考慮,犯錯就認唄。但事情沒到最后一步,都還不好說。如果你的案子翻了,法官酌情考慮一下,萬一被我這熾熱的兄弟情感到了呢?”
“感動了少判你點?”
“是唄。”
“蠢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