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仁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知道啊。我雖然傻,可也沒有那么傻。”她淡淡苦笑,“你之前一直說去外地出差,其實就是回去看你媽了。可是兩個月去一次也太少了。掙錢不容易的,你媽一個人把你養大, 供你讀書。是個很厲害的女人。好好孝敬你媽媽吧,我想孝敬我媽,都沒有這個機會。”
她轉而對杜秋,道:“姐,就當我問你借五十萬塊,拿給他吧,讓他去照顧他媽媽。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杜秋就等著這句話,喬念東再要糾纏,她立時叫人把他轟走。反正葉春彥先前已經逼他簽過保密協議了,諒他也沒膽子去外面亂說。
杜秋乘勝追擊,對妹妹道:“我是做過很多錯事,可是讓你打胎,我是不會后悔的。你想想,要是真的讓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管你會不會和他結婚,這么一個男人,肯定會賴著你,纏著你,只能一次次用錢打發他。到時候他拿了錢去瀟灑,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要照顧個孩子。以后讀書也好,人生也好,都有一重負擔,凡事都要先考慮這個小孩。我在的時候還能照顧你,可是我萬一出了什么事。你人又單純,耳根子又軟,再來一個男人騙走你的錢,那你該怎么辦?我是真的擔心你啊。”
本以為妹妹能理解自己一番苦心,不料杜時青對著她深深一鞠躬,道:“姐姐,謝謝你。你給了我又一次教訓。可是我覺得生活已經不能回到過去了。我長大了,這段時間我考慮了很久。我之前一直覺得不公平,是在這個家里,所有人都不重視我。可是離開這個家,別人看到我,也會覺得不公平。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一個什么都不行的人。”
“沒事的,我會照顧你的。”
“就是因為有你的照顧,我才變成這樣子。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不行。我又笨,又天真,又不懂人情世故,可以每次都想著有你可以依靠。但是人都是要靠自己的。就算你是我的姐姐,我也不能總是依賴你。”
“那以后準備怎么樣?”
“不知道,反正我想和你分開了。一直留在你身邊,我只會越來越像你的寵物。就算是痛苦,我也要自己去經歷。現在待在那套房子我也挺習慣的。我不想搬回來住,可以嗎?”
這下輪到杜秋傻眼了,急忙要去勸,不料杜時青去意堅決,只收拾了幾樣衣服,就再要離開。只能由葉春彥去攔,連哄帶騙道:“你至少今天先別走吧。要不然讓司機送你,也是深夜麻煩別人。讓你一個人回去,你姐姐也不放心。你既然想獨立生活,就不要開這個頭。”
總算杜時青同意留下過夜,他又換一頭去勸,對杜秋道:“放手吧,就算她是你的小鳥,也會有長大飛走的一天。”
杜秋斜坐在床上,抽了一根煙叼在嘴里。她是在求婚時承諾戒煙的,現在復吸,也不算是違背承諾。葉春彥幫她把火點上,四目相對的剎那,火光如欲望搖曳。
她吐出一口煙,嘆道:“我的小鳥啊,要飛到去哪里?飛到天上,那也就是個大一點的籠子。”
“可她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小鳥。就算她的想法很天真,你也要尊重她的意愿。”
“那你呢?”她把煙夾在手里,玩味沖他一笑,“你是我的小鳥嗎?也不愿待在我的籠子里了?”
“別太高看自己了。你還沒這么大的籠子,我是自愿飛到你身邊的。”
“那現在為什么要飛走呢?”
“鳥類都是會遷移的。天冷了,自然要飛走,你要尊重一些規律。”他從她嘴里搶過那支煙,掐滅在煙灰缸里,扭頭淡淡道:“晚安。”
第二天由葉春彥提著行李,送杜時青回去。雖然讓妹妹搬出去住,但杜秋自也不會聽之任之。一周三次的上門打掃,每天發消息保平安,必要時還要把樓道重新裝修一下,自費裝幾個監控。之后還會陸續把一些家具搬過去。
杜時青對這并不太感興趣,只是問道:“你們離婚了嗎?”
葉春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
“因為吃早飯的時候她摸了摸你的手,以前你們雖然肉麻,也沒有這樣子過。今天像是故意演給我看的。”
葉春彥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杜時青接著道:“你是不是在生病啊?我總覺得你臉色不如之前好。”
“還行吧,主要是我最近涂防曬了吧。蒼白點比較顯時髦。”
臨下車前,杜時青也對他深深一鞠躬,道:“不管怎么說,之前的事是我不對。謝謝你,姐夫。”
至于喬念東,許諾的那五十萬塊,他自然是不敢拿,連夜就搭高鐵離開。可杜秋自不會輕易放過他。連帶著他那個對杜時青口出狂言的朋友,也一并記下了,派人私下舉報了他公司。這種靠主播賺錢的小公司,各個都是打擦邊球,一抓一個準。她還特意讓人提了一句,說是喬念東給的消息,就是要看他們狗咬狗。
對杜時青,她自然還要維護些好姐姐的形象,只說放喬念東回老家了,再出什么事也和他們無關了。
這件事了結后,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處發展。雖然不至于盡善盡美,但這個家,多少是像點樣子了。杜秋和葉春彥雖然還在冷戰,但總要在外人面前演恩愛,演得久了,假戲真做,關系也緩和了些。
有一次葉春彥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杜秋正睡在另一側打盹。他偷偷挨近些,又幫她把毯子蓋著,坐在一旁看書。杜秋其實被他的動靜吵醒了,但醒了反倒尷尬。依舊閉著眼裝睡,能感覺到他輕輕撥弄著自己的頭發。
再過一段時間吧。她想,婚姻里哪有什么大事啊。無非是一日三餐,鋪床疊被的,等平淡的日子過久了,他估計也就淡忘了很多事。然后一個電話過來,是公司里的人,之前要調查的事全調查清楚了。
杜秋聽完匯報,平淡道:“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她恨得要命,把臉埋在被子里哭了。一扭臉,又春風滿面地下樓看電視了。她才不要當面哭,就算是她最愛的男人,也不能就這樣認輸。
當天晚上,杜秋就宣布要帶著湯君去拍賣會。佳士德的秋拍圖冊已經到了,任旭是大藏家,她準備當眾拍下一幅畫,送給他當講和禮物。不怕他不收,已經提前找人當過說客了。
她把圖冊隨手給了湯君,讓她按照自己的喜歡挑,看上哪一樣,就畫個圈。湯君第一次去這種場合,興致頗為,葉春彥自然也不能阻攔。他事后去看,一張常玉的畫上被打了一個圈,估價在六千萬。
他偷偷把女兒拉到一邊,指著廚房的幫傭對她,道:“你知道那邊的阿姨一年賺多少錢嗎?二十萬。那你算一下,買這樣一幅畫,她要不吃不喝做多久?”
湯君若有所思,點點頭。
等到了拍賣會場,他們面上裝的恩恩愛愛,可是一落座,杜秋把牌子給湯君,讓她隨便舉。葉春彥立刻往女兒斜了一眼,她也就懂事搖搖頭,道:“不行,舉一下就是好多錢,別人要工作幾百年呢。”
杜秋道:“不要緊的,是我的錢。”
“你的錢也是錢。這樣不好啦。”
杜秋立刻會意,湊到葉春彥耳邊,道:“你不要恐嚇小孩子。”
葉春彥失笑,道:“我恐嚇我親生女兒?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她還是個孩子,對錢沒有任何概念。”
“她也是我的女兒。我要她過得比我小時候更風光,更幸福。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怎么花錢?告訴你,今年我要帶她去瑞士玩,我還看中一串鉆石項鏈,生日了就送給她。”
“那她要是不收呢?”
“你敢?”
他們的話越說越帶火藥味。可面上都是笑瞇瞇,甜蜜蜜的,從外人看來完全是夫妻間的俏皮話,除了太肉麻外,倒也并無不妥。可各自都忍著氣,葉春彥的手背在身后捏椅背,青筋都露出來。
之后都不說話,場面尷尬。兩人的眼神像是安裝了磁鐵,極性又相反。一端湊近,另一端又遠離。杜秋望著大廳里的黃銅裝飾,據說是正經古董,這里以前是法僑舞廳。然后視線慢慢往回移。從前排的一片背影,到葉春彥搭在腿上的手。自從少了那枚戒指,她總覺得他的手上少了什么,空蕩蕩的。他只隨意找了件衣服穿,可又比在場的西裝看著更妥帖。到底是人好看,衣服是次要的。 想到這里她又暗自偷笑。
葉春彥是看到她的那抹笑,捉摸不透。疑心她在笑自己,又不怎么像。他往她的方向看去,她已經刻意和身邊人攀談起來。他是默默注視著她衣裙上的花邊。
湯君夾在他們中間,受不了這樣的眼神夾擊。和葉春彥換了個位子,讓他們坐在一起。于是他們就更拘束了,各自望向一側,警惕著安放手,千萬小心別碰到對方。
終于挨到拍賣開始,杜秋是和一個電話買家競價,一路舉牌到四千五百萬,終于把畫拿下。夜場結束后有個小派對,一般都是藏家用來拓展人脈。杜秋雖然不愿多留,但出于禮貌,還是留下應酬一番。不時有人過來道賀,或者調侃她今天拖家帶口來了。她都一一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