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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睛在烈日的照耀下一般都很難睜開,就勉強可以睜開,眼里也必定蓄滿了淚。這時人透過淚光看到的事物不僅模糊,還會變形。比如直到王妃走到老王爺身前微笑著問安時,陸靖識才發現自己的眼神有多不濟,錯的有多離譜。他的脊背挺得時候太久,著實有些累了,眼睛也無法再承受刺眼的陽光,需要略微低一下高昂的下巴。這個王府他離開了好一陣子,得看一看有沒有什么新的變化。
陸靖識眨眨眼,眨干了眼底殘留的淚光,這下看的果然就清楚多了。他往庭下跪著的仆人中隨意一掃,便收獲了一堆崇拜與羨慕的眼神。王府待下人并不苛刻,因而大多數人都在明目張膽的抬頭看。有幾個生面孔一看就是新來的,他們大概還沒摸清府里的規矩,只敢時不時偷摸的瞟上兩眼。他們越是羨慕,陸靖識卻越是覺得沒意思。正當他欲將眼神收回來時,卻發現了一個也覺得頗沒意思的人。
這人似乎也是個新來的,看身板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從陸靖識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這人一雙透紅的薄唇和白皙的下巴。他就那樣端端正正的跪在最后一排,頭微微低了,一點兒朝前看一眼的想法兒也沒有。陸靖識突然對這個頗守規矩的小太監生了好奇,他此刻倒是希望這人能同別人一般也抬頭看上兩眼,好讓他知道這個小太監的眉眼配不配得上他的嘴唇。可惜一直到眾人散去,他都未能如愿。
“識兒雖然是第一次上戰場,表現可是勇猛的很!”陸靖識聽到父王對母妃說著自己在邊關的表現,語氣里都是“虎父無犬子”的自豪。他抬頭看了母妃一眼,眼神里帶著說不出的期冀與懇求。
“哦,是嗎?”王妃只是隨意往陸靖識這邊憋了一眼,她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沾到陸靖識的衣角,便又立刻折了回去,仿佛只要一觸碰就會萬劫不復一樣。“王爺長途跋涉也是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一下。臣妾這就命人去準備酒菜,為王爺接風洗塵。”
他還在期待些什么呢?陸靖識默默在心中想著。他收回了眼中的期冀與懇求,對自己剛剛流露出的脆弱萬分不齒。陸靖識迎上父王心疼卻又無奈的眼神,告辭退下了。
從此以后陸靖識對凱旋而歸徹底喪失了期待,甚至隱隱有些痛恨。可這樣的場景卻還要一次次的上演,如膠似漆的父王和母妃,木頭人一般的自己。哦,對了,還有那個喪失了好奇心的小太監。
王府就這么大,陸靖識后來見過那個小太監許多次。有時他是跪地請安,有時他在低頭灑掃,有時他一個人發呆,有時他又在與他人談笑。陸靖識漸漸看清了他的側臉,他的眉眼,他的全貌,他獨處時的落寞與蕭瑟和談笑時的靈動與跳脫。陸靖識漸漸長大,也看著那人變得越來越靈秀。可惜了是個太監,陸靖識在心中暗自惋惜著。
造化不只是弄人,有時也在助人。陸靖識聽到劉公公為自己挑的貼身內侍是個叫王平的小太監時,眼前便立刻浮現出那雙不知是有情還是無情的桃花眼。
“知道了。”他狀似隨意的應了一聲,心中卻不知為何有些忐忑。有些好東西只能遠觀,近看就厭惡了也說不準。
像是要應了陸靖識這句話似的,王平遠看著有幾分靈氣,可到了自己身邊卻木訥的很。他平時只會低著個頭,劉公公吩咐了便做,不吩咐便如一只呆頭鵝一般立在一邊,看的陸靖識心中憋悶的緊。可若是他同別的奴才一般諂媚,那自己就不只是憋悶了吧。陸靖識這樣想著,竟覺得心中寬慰了些。
陸靖識不想用繡花枕頭來形容這個小太監,因為若是這樣做了就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臉。這人胸中要是能裝點文韜和武略的話,那就不算白瞎這幅金玉其外的好皮相了。陸靖識這樣想著,也這樣做了。他本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