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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識率軍抵達南都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大顯的都城此刻還在靜靜沉睡著,對于即將發生的巨變一無所知。但城頭的守軍想必已經知道兵臨城下的是誰,不過還是照例問上一句:“來,來者何人?”顫抖的嗓音出賣了他此時的惶恐與不安。
陸靖識高聲道:“去通知皇帝陛下,本王給他一晚上的時間考慮,若明日日出時分城門依然不開,那可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守城的士兵聽完便急匆匆的跑去傳信了。陸靖識和身后的十萬大軍佇立在茫茫夜色里,靜靜等待著黎明的來臨。
“寧王會來開城門嗎?”林居安問陸靖識。
陸靖識望著前方夜色籠罩的南都,冷笑道:“開了,明日一早我便走進去;不開,我便攻進去。”
時移事異,此刻的陸靖識不再是燕蕩被困時孤注一擲的嶸王世子,也不是拿齊州城毫無辦法的年輕王爺。此時的他坐擁十萬大軍,圍困的是只剩一個空架子的南都,哪里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人若是急于做一件事,時間總是流逝的格外快,眨眼間東方天空已經開始泛白了。陸靖識麾下的十萬大軍蠢蠢欲動,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要沖上前去踏破這座古老的城池。
而此時只聽“吱”的一聲,威嚴的銅漆大門緩緩向內打開,大顯王朝的文武百官魚貫而出,沿道路兩旁紛紛跪下,山呼:“嶸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居安看著這些文官武將,看來看去也只看出了四個字:貪生怕死。遠在千里之外的小城知府為報皇恩,血戰而死;而南都城內的一眾官員卻一個個在這里摧眉折腰,趨炎附勢。林居安作為叛逆,實在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不過歷朝歷代,不論是君困還是國危之時,敢站出來登高一呼的忠臣名士過不了了而已,剩下的不都是跪在這里的有“識”之士嗎!幾千年都是這樣,大顯又能有何不同?
這時一人錦衣玉冠自城內緩緩走出,來到陸靖識面前笑道:“靖識,王叔在這里恭候你許久了!”原來此人正是圈禁在南都的寧王陸定桓,他果然做到了自己的承諾。
陸靖識端坐于馬上,也不下來,只是朝寧王拱手道:“多謝王叔!如此,這塊玉佩也該完璧歸趙了。”說著便從懷里掏出那枚錦囊交到寧王手上。寧王收起玉佩,恭敬的退到一邊。
陸靖識掃視著下面跪著的眾人,刻意等了許久才道:“平身!”
文武百官紛紛站起,垂手立于兩旁,誰也不敢抬眼去看這位年輕的王爺,大顯王朝今后的新主人。
陸靖識轉身對著身邊的林居安一笑,做了個口型,便打馬朝著城內走去。
“我們走吧。”林居安知道他說的是這四個字。這一路走來,他們有過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但也曾孤注一擲,九死一生。現在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他們付出的所有血與汗便都有了回報。但對于林居安來說卻不僅僅是這樣。南都不只是皇權的象征,更是他噩夢的締造之所。如今他馬上就能踏入這個自己被迫隱姓埋名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做一回林居安了。
“駕!”他大喝一聲,跟上了陸靖識。
南都城內因為戒嚴,街上空無一人,一派沉寂。但道路兩旁林立的酒肆店鋪,飄揚的招牌旗幟依然能讓人想象到平日里此處該是怎樣的繁華與喧囂。
陸靖識率軍來到皇城外,守城的侍衛見到他紛紛跪下行禮。
“皇上呢?”他翻身下馬,走到一個侍衛的面前問道,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駐足下馬。
“回王爺,皇上在正明殿。”
陸靖識轉身對眾人道:“正均和預之帶一隊人隨我進去即可,剩下的人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