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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風靜水,便將其稱之為涵風碼頭。
掛金的船,淌銀的水。涵風碼頭作為望北江北岸最大的渡口,平日里熙熙攘攘,過往的商船絡繹不絕,用繁華來形容它都顯得太過寡淡。不過今日這里卻冷清的很,江面上一艘商船都尋不見,不知道得有多少商人在為白白流走的真金白銀而疼的心肝兒發顫。偌大的江面上此刻靜靜的停泊著一百艘戰船,它們沒有等到原來的主人,卻迎來了陸靖識這個不速之客。
陸靖識率軍來到涵風碼頭后未能立刻登船,因為在他面前一萬多南軍正列陣以待。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大家來之前不是沒想過涵風碼頭會有南軍看守,但一萬人也確實太多了些。林居安掃了一眼面前的敵人,卻突然發現為首的將領竟然眼熟得很,正是在歸陽關與他一同作戰過的南軍將領齊秀!想當初他們還一同飲過慶功酒,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兵戎相見了。還真是應了自己之前說過的那句話:金樽同汝飲,白刃不相饒。
林居安打馬來到陸靖識身側道:“這是去年皇帝派去歸陽關協助胡總兵收復失地的齊秀和他手底下的一萬人馬。后來阢真人被打跑了之后,齊秀就留下來監視胡志高了,沒想到今日竟出現在了這里。”
陸靖識卻笑道:“看來楊林也不全是個傻的,防著我們來這里斷他的后路呢。不過我們的皇帝陛下確實是捉襟見肘了,他那個多疑的性子竟然能放著胡志高不管,看來真的沒什么兵可用了。”
敵人相見,分外眼紅。雙方誰也沒跟誰廢話,立時便殺到了一處。江面無風無浪,只有一抹如血的殘陽倒映在平靜的江面上,普通的如同涵風碼頭過往的每一個日落。可是仔細一瞧便會發現,今日的江水似乎比往日更紅了些,江面上蕩漾的蘆荻也被濺上了斑斑血跡。
血腥的廝殺從日落一直進行到月上中天,雙方不斷損兵折將,卻誰也沒能占到上風。涵風碼頭太小,容不下陸靖識的十萬大軍。是以他人馬再多,與南軍短兵相接的也只能是那么點人,其他人除了望江興嘆,一點忙也幫不上。這樣打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楊林此刻定在后面緊追不舍,雖然他應該落后陸靖識兩天的行程,但行軍打仗哪有什么絕對的事。若是拖到楊林率軍到來,王軍就要腹背受敵了。
楊林當初率領四十萬人都沒能奈他們何,如今難道要被齊秀的這一萬人絆住腳?林居安靈光一現,想出來一個不知是好是餿的主意。他在廝殺的人堆里尋到了沈亭,對他吼道:“擒賊先擒王!不如你我帶人直插到南軍陣中,把齊秀找出來?”
沈亭估計也不知道誰是齊秀,但擒賊先擒王他是能聽懂的。沈亭應了聲好,然后招呼人馬與林居安一齊殺了過去。
于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這種事在話本看著如探囊取物一般,但真等做起來就知道有多難了。林居安和沈亭仗著快馬硬甲,刀鋒劍利,艱難的在敵人鐵通般密不透風的陣型中撕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他二人身后只來得及跟上幾十人,缺口便又被南軍堵上了。所幸他們運氣好,剛進來便一頭撞到了齊秀身上。林居安和沈亭對視一眼,同時朝他殺了過去。齊秀也不是好相與的,僅有雙拳卻不懼四手。三人刀揮劍砍,誰也沒能占了便宜去。齊秀只需要對付他二人,但林居安和沈亭卻還要顧及著身后南軍的鋼刀。他二人一路殺進來,四肢上已是刀傷累累,這會兒專注與齊秀戰了一番,后背上的甲胄在敵人輪番劈砍之下竟有些要開裂的跡象。林居安和沈亭此時進不能進,退無可退,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竟是陷入了絕境之中。
林居安頭腦一熱想出來的果然是個有去無回的餿主意。他可以死,但不能連累沈亭跟他一塊兒死在這兒。林居安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齊秀揮刀向他砍來的時候,林居安不僅沒躲,反而迎上去生生受了這一刀。他順勢將手中的橫刀一別,把齊秀的刀牢牢釘在了自己右肋下!
“沈大哥,快!”林居安大喊道。
沈亭關鍵時刻也不含糊,揮劍便刺入了齊秀的咽喉。齊秀一口鮮血噴出,濺了林居安一臉。
“誰教給你這么個不要命的打法!”沈亭氣得咬牙切齒道。“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