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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從小就愛捉弄人!我們明明說好了一塊兒逃學,可第二天他卻背著我偷偷地去了。夫子問他我為何沒來,結果他非要編排我說夫子教的不好才憤然罷課的。夫子聽了,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當天就跑到我父親那兒告狀去了。父親二話沒說,直接給我來了一頓劈柴燒肉。現在想起來屁股都還疼得很!”沈亭說著還真拿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人醉了果然就什么不顧慮了,平時的沈亭不能說是個雅公子,但好歹也算得上少年自風流了。若他第二日知道自己當著林居安的面兒做出這等事兒,不知是自己找個地縫兒鉆進去,還是要殺了林居安滅口才好。
林居安跟沈亭有過類似的經歷,只不過被他氣得半死的夫子和打他板子的父親是同一個人罷了。當時自己趴在板凳上的時候,心里作何感想呢?大約是憤恨吧。若能回到舊日的時光,他只想告訴那個孩子,要好好記住自己挨得每一下戒尺,父親的每一句責罵和母親的每一聲安慰。因為在接下來那度日如年的這個八個春秋里,陪伴他的就只剩下回憶了。
林居安是這樣想,沈亭大概也是如此吧。他明明在說陸靖識調皮搗蛋的黑歷史,卻還是七拐八拐轉到了沈將軍虐待自己的日常,要知道清醒的沈亭是從來不會提及這些的。沈亭控訴的內容幾乎都是拳打腳踢,棍棒交加,越聽越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可沈亭卻似乎陷入了父慈子孝的美好回憶,他嘴角含著笑,眼底卻落下淚來。
這樣的場景太過殘忍,尤其是在除夕之夜。林居安抽出了沈亭死死攥著的酒杯放在桌上,將已是爛醉的他扶上床后,便命人撤去殘羹冷炙,回自己的營帳去了。
林居安走到帳口,發現里面似有燭火在閃動。他一把掀開帳子,竟是陸靖識端坐在桌前,手里還拿著林居安看到一半的兵書。聽到門口有動靜,他微笑著轉頭對林居安道:“回來了,正均是不是又喝多了?”
此時的陸靖識恐怕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語氣自然地如同深夜里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一般。
冰冷的營帳因了那人的存在忽然變得溫暖熨帖起來。林居安只覺得自己如同海上漂泊了太久的孤船,終于發現了可以停泊的港灣,驀地生出了想要落葉歸根的奇異感。
此心安處是吾鄉。
林居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唯恐發出一丁點兒聲響就會驚醒了自己美夢。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陸靖識,緩步朝他走近。陸靖識的臉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鴉羽一般的長睫在眼底灑下一片斑駁的陰影。林居安終于來到了陸靖識的面前,似乎剛才短短幾步路光了他所有的自制力。此時的林居安呼吸愈發急促,他緩緩彎下腰,控制不住的想去品嘗那兩片丹紅。會比剛才的酒還要醉人嗎?
就在二人呼吸交錯,林居安可以清晰的看見自己在陸靖識眼中的倒影時,卻突然感覺一件冰涼的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腰腹。滿室的曖昧一掃而空,林居安果不其然在陸靖識臉上看到了惡作劇得逞后的壞笑。沈亭誠不欺他也!
陸靖識一把將林居安推開,站起來道:“先看看這是什么。”說著便將一物拋給了林居安。
林居安伸手接過,原來剛剛抵住自己的硬物竟然是一把長約三尺,通體烏黑的寶劍。劍鞘與劍柄均鑲金嵌玉,裹以鮫革,紋飾極其精美。
林居安并不用劍,陸靖識新年送劍與他卻是為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