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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的臉上寫滿了擔憂,他雙手扶住林居安的肩膀道:“林大哥,你臉色蒼白得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居安擺了擺手,端過一旁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事。”他彎腰將地上的書撿起來,問道:“嶸王為何反了?你把事情仔細說一遍給我聽。”
俞亮也拿過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然后扯了條凳子,坐在林居安對面道:“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現在大家都這么說。聽說是嶸王拿到了一個大學士暗通阢真人的證據,這個大學士叫,叫……”
林居安不耐煩的打斷了他:“別管叫他什么了,然后呢?”
俞亮一拍桌子道:“叫梁霍!對,就是叫梁霍。所以嶸王說要’誅梁霍,清君側’。”
俞亮頓了一頓,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神神秘秘的對林居安道:“你知道今年年初世子帶著一千騎兵去旌陽結果被俘的事么?”
林居安道:“知道。”
俞亮道:“其實世子是被自己人出賣了!就是那個梁霍設計想置世子于死地。嶸王手里有梁霍寫給阢真人的親筆信,聽說還貼出來公示呢。”
看來世子在漠北的收獲比小啊,這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林居安盯著俞亮,問道:“這么說嶸王反的有理有據了?”
俞亮連忙往四下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人,才小聲道:“你不想活了!嶸王謀反當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居安笑道:“我還以為你在為嶸王鳴不平呢。”
俞亮急忙反駁:“當然沒有!我只是……只是……我要是嶸王我也生氣啊……”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幾不可聞。
這大概就是匹夫之怒和王侯之怒的區別了。像俞亮這樣的普通人生氣了,頂多把那個惹他的人打一頓出出氣罷了。但若是王侯將相震怒,那必然要伏尸百萬,流血千里了。更何況嶸王謀反也不只是簡單地沖冠一怒而已。
突然,俞亮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得,兩手一攤道:“哎,我操這心干嘛。嶸王謀反跟我有什么關系,他反不反,我不都要在這守歸陽關嘛!”
林居安頭一次覺得俞亮說的話有道理,估計天下的百姓都是這么想的吧。若是天下人都這么想,誰還愿意跟著他謀反,他還反得成嗎?
林居安一晚上都在做噩夢。一會兒是他父母被砍頭,過了一會兒斷頭臺上的人又變成了嶸王父子。這時不知是誰把他也拽了上去,說他欺君罔上,要將他一并砍了。世子挨著他跪著,卻并不害怕,只是一個勁兒的沖著他笑,笑的他心都疼了。這時劊子手中的鬼頭大刀終于落了下來,血濺了他一臉……
林居安醒了過來,順著夢里的情景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臉上濕濕的。他心里咯噔一聲,連忙將手攤開……
還好只是水漬而已。
林居安沒睡好,只能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校場習武操練。俞亮早起跟他抱怨說他晚上做噩夢叫得可大聲了,把自己吵醒了好幾次。林居安只得連連抱歉。
軍營里的南軍這兩日變得格外不客氣。若說之前還只是看不起他們這些邊遠地區的小兵,那這兩天就完全是仇視了。在他們心中,嶸王等同于北境,嶸王反了,那整個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