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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廂,禮部右侍郎率一應人員以額抵地行大禮,先是請太后鳳體圣安,而后奉請太后鳳輦回宮。
這樣的情形自新帝登基以來年年都會出現,至今已是第四年,前三回任憑眾人如何言辭懇切苦苦哀求太后也不曾動搖分毫,只道為先帝祈福,心如靜水不起微瀾,此生不再涉足宮中,堅持不肯回宮。
到如今第四年,前來恭請的眾人已經做好再次被拒絕的準備,卻聽上方傳來太后淡淡的聲音——
“既是如此,哀家便回宮瞧上一瞧?!?
跪在地上的眾人聽聞此言有如遇上了什么百年難遇的奇景,即便是素來圓滑頗通為官之道的禮部右侍郎亦怔了怔,過了幾息方才回過神來,慌忙率眾人再次磕頭行禮,高呼太后千歲。
其后自然是商討一番何時啟程諸如此類的事,末了眾人退下之時,禮部右侍郎暗自抬頭看了一眼整好以暇坐在太后左手邊上首位子的丞相,心道怨不得素來不插手此事的竇相幾日前主動向皇上請旨來恭請太后回宮,原來是算好了太后此番不會推拒。
背后槅扇“吱呀”一聲關閉,他直起腰背回首看向緊閉的屋門。
自先帝駕崩新帝登基,太后娘娘來到這佛光寺為先帝祈福,頭三年,任他們如何恭請都不肯回宮,態度堅決絕不是輕易可動搖的,如今卻輕易答應了奏請,這叫他如何不能多思?
只是不知竇相到底與太后說了什么,竟能說動太后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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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太后已決定回宮,卻也不是隨便選個日子便可動身,而是要隨行來的欽天監官員謹慎小心的選出黃道吉日方可。
最近的一日便是十日后,欽天監上稟太后得了應允,便定下啟程日子。
冬日到處天寒地凍處處都要小心,一應物件也要備齊,是以雪芝月芝嬤嬤并著院里各位年長些的姑姑便傳下話來,早早命宮人開始著手準備,力求不出些許差錯。
一時之間院里呈現碌碌之景,眾宮人手頭多多少少都堆起事,就連那最慢性子的宮人行走間都帶起了風。
蘇妍的日子卻沒什么變化,照舊每日為太后安排三餐,親手熬制藥膳,至于下棋誦書一類解悶的事也做的愈發得心應手,只除了一點——
因著她一日中多數時間都陪在抬手身邊,某位丞相大人“欲求不滿”了。
冬日天寒,山中更是冷上幾分,山風夾著凜冽寒意直往人骨子里吹,正可謂“寒意透骨”,是以太后接連好幾日都沒怎么出門,這日好容易不再有風,日頭又好,蘇妍和兩位嬤嬤便伺候著太后在寺中稍作走動,約莫小半個時辰方才返回。
進了院子,沒走幾步便見一眾宮人呢來來回回路過主屋,一個個都伸長脖子往里看,性子活潑些的更是互相打趣,見此情形太后一哂,扭頭看向身旁的蘇妍,打趣道:“瞧瞧,又來了。”
這幾日,院里日日都會出現這樣的情形,蘇妍陪著太后,竇憲等著蘇妍,一眾宮人抓緊機會多看幾眼自個兒的“春閨夢里人”。
蘇妍害羞,自是不肯接話。
待進了屋,竇憲果真便坐在梨木圈椅上,端著茶盞輕啜慢飲,儀態從容眉目俊逸,往那一坐便是一幅畫,侍茶的宮人紅著臉站在他身后——
這便是這個人的魅力,即便眾人知曉他心有所屬,知曉與他乃是云泥之別,卻仍管不住胸腔里的一顆心。
蘇妍看著看著,心里便是一陣悶氣,暗道這人作甚生這一副好皮囊?勾得多少女子為他失魂落魄。
這般想著,她狠狠朝他瞪了一眼,不再搭理他,斂眸扶著太后坐在羅漢床上。
殊不知她那一眼似嗔非嗔,生氣鮮活,勾得竇憲心中直癢,卻又顧忌著在場之人,不能將嬌人兒圈入懷中好生揉弄一番,心里又增幾分憋悶。
如今不過十一月中旬,原本還不到請太后回宮的日子,是他思念她才特特去跟皇帝說了,這才將日程提早了足足小半月!本想著此番光明正大將兩人的關系曝光在太后面前,從此與小嬌妻朝夕相對,聊慰心中相思之苦,卻不想,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小嬌妻伺候太后,形影不離,將一日之中大多的時間都給了太后,他竟是排不到跟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v=,我的主人,對,就是那個蠢酒,她去做考前復習了:)
☆、第62章 30.01
第六十二章
蘇妍伺候著太后喝了杯熱茶暖身,又欲要跟著太后一道進內室伺候她換衣裳。
太后卻是攔住她,往竇憲那兒看了一眼,笑道:“有雪芝月芝伺候哀家,你啊,好生歇歇!”
語罷不待蘇妍應聲便拍拍她的手背自顧自往內室去了。
蘇妍的視線在緊閉的槅扇上輕飄飄轉了一圈,佯裝未曾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灼人目光,兀自旋身往屋外走。
守了足足七八日才讓太后開金口得來這么一次機會,竇憲自然不能讓小嬌妻就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當即起身長腿一跨繞過圈椅,長臂一伸一拽便將那欲逃的小人兒捉入懷中。
蘇妍沒料到他會有這般大膽的舉動,想也不想便奮力掙扎,埋頭低聲道:“有人看著呢!”
屋中伺候的幾名宮人聽到這句話俱是身子一顫,慌著忙著低下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胸里以示自個兒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聽不到。
隔了這么些時日再度聽到小嬌妻宜嗔宜喜的軟糯語調,竇憲只覺得心頭一陣熨帖,然熨帖過后卻泛起一股心酸——
從前將小嬌妻親親抱抱都未能心生滿足,如今竟只因她一句含羞帶惱的話便這般滿足,可見他這些時日當真是“清心寡欲”,堪比佛光寺中修行的和尚!
這般想著,竇憲打定主意此番定不能讓小嬌妻輕易逃了,他扣著蘇妍胳臂的手稍稍下滑,尋到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強勢的分開她的五指,與她十指相扣,而后頭也不回的拉著她往外走。
他力氣大的很,蘇妍掙脫不得,只得隨上他的腳步,紅著臉埋著頭跟在他身后。
好在冬日袖袍寬大,他二人離得近些旁人輕易便看不出什么。又因臨近啟程,宮人都忙著手頭的事無暇分心,是以多數只是看上一眼二人,匆匆福身行禮便過去了,即便是有好奇之下多看了幾眼看出些許端倪的宮人,也要顧慮著他二人的身份,只敢在心中暗自思忖揣摩,絲毫不敢嘴碎同旁人說。
蘇妍的屋子與主屋相隔不遠,廊廡之上拐個彎,幾步便到。
此時流螢不在,房門松松掩著,竇憲拉著蘇妍進屋,反手掩住門。
剛一進門蘇妍便羞惱著用力掙開竇憲的手,總歸現在她就在他面前,哪兒也去不得,竇憲便遂了她的意,放開她的手。
“你……”蘇妍雙手背在身后,方才被竇憲用力扣過的手仿佛還殘留著他掌心火熱的溫度,她指尖微顫,心頭亦是顫動,好半響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這是做什么?”
她低頭看著裙擺,右腳在裙擺的遮掩下輕輕蹭著地面,似是為了掩飾她心頭不知因何泛起的緊張悸動,不等竇憲回答,她又道:“太后還……”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