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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驀地,流螢似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拍打自己的臉,神色懊惱道:“姑娘,婢子就是饞嘴,你莫要搭理,前兒讓姑娘千金之軀為婢子下廚已是逾矩,如今更不該左右姑娘!”
說著她便神色惶惶欲要跪下,蘇妍連忙托住她,“我不是什么千金之軀,也從未把你當做使喚丫鬟,再者,我就喜歡你這般藏不住事的性子,有什么說什么,想什么都在臉上,不會往心里擱。”
話雖如此,流螢卻仍在心里給自己提了個醒,君侯把她買來是讓她伺候姑娘的,可不是讓姑娘遷就她的!日后萬萬不能再如此了!
蘇妍想了想又道:“總歸今日無事,咱們再去藏經閣后走一遭?”
流螢連連擺手,“不不不,姑娘,你不必遷就我,其實……其實蓮子也沒那么好吃。”
口不對心的樣子看的蘇妍忍俊不禁,指指一旁木桌上的竹籃道:“是我想吃,你陪我去,這樣總行了吧!”
到底流螢還是跟著蘇妍去了,待到了池旁,蘇妍卻是有了些許詫異。
那日來的時候池中已無多少蓮蓬,本想著那位婦人采上兩日便該沒了,今日看來似乎那婦人該是隔幾日才來一次?
正想著,蘇妍便聽身后傳來聲音,“姑娘又來采蓮蓬?”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婦人的身份~猜對了有賞!︿( ̄︶ ̄)︿
賞二酒香吻一枚!【啪飛
☆、第45章 30.01
第四十五章
仍是前幾日見到的那位婦人,蘇妍看她臂彎挽著一竹籃,想她亦是為池中的蓮蓬而來,看了看池中所剩無幾的幾朵蓮蓬,蘇妍側身讓開路,道:“夫人請。”
婦人聞言問道:“姑娘想也是喜食蓮子之人,卻為何主動讓我?”
“凡事本就該講個先來后到,更何況夫人年長,我等小輩讓上一讓也是應當的。”說著蘇妍垂首略顯羞澀的一笑,又道:“我只是在寺中的日子長了些,腹中寡淡,饞嘴罷了,卻也不是非吃不可。”
她這一番話禮數周到又帶著小姑娘家的嬌俏可愛,輕易便讓人輕聲好感。
婦人看著她垂首時臉部的線條和帶著羞意的笑,眼里滑過一絲懷念和悵然,不由便多說了兩句,“姑娘是來寺中還愿的?”
若非還愿,尋常人不會在寺中多留。
蘇妍搖頭,抿唇一笑道:“不是,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家中兄長見寺中清幽,便挪我來此處靜養。”
靜養是真,兄長卻是假,如此真假參半倒不易叫人起疑,更何況蘇妍如今的身形著實是有些過于單薄,此番話由她說來便多了幾分可信度。
萍水相逢,至多不過話盡于此,蘇妍說完便朝婦人略一頷首,“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擾夫人了。”
蘇妍帶著流螢快要轉過藏經閣的側門的時候,身后婦人叫住了她,“姑娘。”
蘇妍回身,那婦人站在池中木橋上朝她遙遙道:“這些蓮蓬還能熬上兩碗粥,姑娘若是不嫌棄,一個時辰后在來藏經閣前等上一等,我把粥給姑娘送來。”
蘇妍本欲推辭,余光瞥到身后流螢一瞬變了的神色,推辭的話到口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遙遙朝婦人福身,“如此我便先謝過夫人了。”
***
佛光寺西南角一處單獨辟開的院落里,外表毫不起眼的院落內里卻別有一番天地,一入門便見倚墻靠著的黑漆方桌上擺放著一盆琦壽長春白石盆景,兩旁依次放著黑漆云龍捧壽坐褥的禪椅,靠近門的墻邊放置著一紅漆嵌螺鈿高幾,幾上安放著一爐鈞青金藍八楞弦紋瓶,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風擋著其后的黃花梨云母石事事如意的架子床。
臨窗放置的黑漆萬字不斷頭三圍羅漢床上,一婦人斜靠在妝花迎枕上看著手中的經卷,她著一素白棉袍外罩一層紗衣,如云青絲綰成一個髻松松散散墜在腦后,只斜插著一只白玉簪。
如此隨意不起眼的裝扮卻因著這婦人周身的富貴氣勢而叫人絲毫不敢輕視。
直棱門被輕輕推開,一人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只見她身著湖藍素面妝花褙子,蜜合色緞子馬面裙,可不就是方才藏經閣后的婦人!
她一進來直奔素袍婦人跟前,站在婦人身側稍稍弓著身子恭敬低語,“娘娘。”
那素袍婦人正是三年前便來此為先帝祈福清修的太后,而方才與蘇妍說話的婦人正是太后身邊的月芝嬤嬤!
太后抬了抬眼皮,放下手中經書看向月芝,保養得宜使已年逾四十的她如今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她神色淡淡道:“月芝,你心里有事?”
主仆三十余年,月芝一個眼神太后便可洞悉她的想法。
月芝嬤嬤笑道:“這么些年了,婢子心里想什么,娘娘總能一眼就看出來。”
她頓了頓,猶豫道:“婢子前幾日去池邊采蓮蓬之事遇到了一位年輕姑娘。”
這寺中常有未出閣的姑娘來此求姻緣,見著一年輕姑娘著實不是什么新奇事,現下月芝如此說定是那姑娘有何與眾不同之處,太后抬眼看了看月芝,極清極淡的“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月芝嬤嬤面上流露出些許悵然,“娘娘在此清修不與外人來往,婢子本不該多事,可……”
思及她第一眼見到倚靠在池邊的年輕女子時的情形,月芝嬤嬤嘆道:“可那姑娘眉眼間像極了……”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太后的神情才道:“像極了當年的康樂郡主。”
月芝嬤嬤此話一出,不止是太后身旁的雪芝嬤嬤,便是一直波瀾不驚的太后面上都陡然泛起波瀾,她抬首,語調顫抖道:“你說她像誰?康樂?!”
月芝嬤嬤無聲點頭,許久,見太后神色稍稍平靜她才道:“因著這一點,婢子便難免……是以今日再度見到那姑娘便多說了兩句話。”
月芝嬤嬤話語里多了絲幾不可察的哽咽,“婢子到如今還記得康樂郡主的模樣,撒嬌耍潑,嬌羞喜怒……那姑娘當真與郡主像極了!”
她雙手抬起,似是虛虛攏著什么,“尤其是低頭害羞的時候,眉眼與郡主就跟、就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似的!婢子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郡主……”
她連番的話語下,太后早已合上雙眸,雙手用力扣著羅漢床的邊沿,神色激動,眼角隱有水光。
見狀雪芝嬤嬤連忙制止猶要繼續說下去的月芝嬤嬤,俯身輕輕為太后順氣。
好一會兒,太后總算勉強平靜下來,她拿起帕子點去眼角的淚珠,長舒一口氣,對身前早已跪下請罪的月芝嬤嬤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