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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終其一生想要見了聞大師一面卻沒能如意,如今她無心之下竟是得了了聞大師如此盛贊,蘇妍心下暗道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了聞大師這句稱贊卻是讓竇憲眉目一冷,覷向了聞大師,冷聲道:“大師,藥藥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言下之意便是她是我的人,就是再深的佛緣你也不能拐著她入佛門!
觸及他眸間的威懾,了聞大師暗自搖頭,語調平靜道:“竇施主莫要急躁,貧僧的話還未說完。”
他轉頭看向蘇妍,語調和緩道:“女施主雖佛緣深厚,卻是俗緣未盡,貧僧此番便贈予女施主一句話?!?
蘇妍回頭看了竇憲一眼,虔誠道:“還請大師不吝賜教?!?
“世間萬般糾纏,一切隨心便可,還望女施主日后莫要忘了。”
說罷,了聞大師轉身道:“女施主的禪房已安排妥當,妙心,帶女施主過去吧。”
蘇妍見狀便知了聞大師這是在送客了,她再度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趨步退出禪房,隨著禪房外名喚妙心的小沙彌離去,彭春彭雷亦隨她離開。
竇憲則留在了了聞大師的禪房里。
作者有話要說: 嗯,就是醬紫……
豆餡腫么舍得不理wuli酥鹽吶!
2333!
以及,所有地名人名都是架空~不要對號入座喲~~
☆、第41章 30.01
第四十一章
夕陽透過門縫虛無輕柔的照射進來,空中有細小灰塵飛舞,門扇輕輕閉合,將淡金色的余輝盡然擋在門外,青石地板上最后一抹光亮如抽絲般消失。
竇憲提步走到屋內的黃花梨木圈椅前,撩開袍子坐下,以手支頤漫不經心的看向了聞大師。
了聞大師緩緩轉身,饒是屋內光線昏暗他依舊清清楚楚的看到面前的男人那雙黝黑眸子里的深不見底的執念,了聞大師雙手合十悲憫的念了一句佛號,“竇施主,執念太深恐會害人害己?!?
三年前太后初來寺中之時,便是這位名揚天下的少年丞相護送,彼時他觀他的面相,隱隱推到他的命格,君臣相宜萬民稱頌,乃是富貴顯赫到極點的命格,偏生妻早喪,亦無子女緣,一生榮華顯貴卻是孤獨冷寂。
如今再見乍然一看卻是心下大驚,不過三年,此人命格已天翻地覆,竟連他也是看不清摸不透!唯獨一點,三年前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氣質清華玉質金相,如今眉目間竟隱隱帶了戾氣和深切的執念,再不復從前的清透。
思及方才那名喚“藥藥”的女子命格中陡然多出的一筆,了聞大師幾不可見的搖頭長嘆。
當朝丞相國之砥柱執念如此深厚卻也不知是福是禍。
旁人得了了聞大師的指點定是如蒙大恩感激涕零,恨不得大師再多說幾句好讓他多得些好處,竇憲卻是哼也不哼一聲,兀自把玩著掌心的嬰孩巴掌大的白玉雕子辰佩項串,拇指輕輕摩挲著鼠尾上的鏤空包金。
許久,久到禪房內的檀香已燃去大半,長長的香灰不堪重負落入香爐,竇憲手猛地一翻將手里的項串收入袖袋中,抬眼看向已然回到蒲團上打坐的了聞大師,“記著答應我的事?!?
長長的寂靜后,了聞大師停下口中輕誦的經文,點頭道:“只要竇施主莫做傷天害理之事,貧僧自不會插手俗事。”
得了了聞大師的許諾,竇憲這才滿意起身,行至木門前,他駐足,稍稍側首,余光掃過了聞大師鋪撒在地上的袈裟,側臉隱在陰影中,意味不明道:“大師此等佛門中人,自然不懂。”
言罷,他拉開門扇,頭也不回的離去。
禪房內,了聞大師抬首看向正前方墻壁上遒勁灑脫的“佛”字,目色復雜晦澀。
***
把蘇妍幾人帶到門前,妙心小師傅便轉身離去,蘇妍踏上木廊,將將要伸手去推門,卻見那直棱門竟自己從里面打開,露出一身著粉白褙子青白撒花長裙,梳著雙丫髻的妙齡女子。
蘇妍尚來不及細思是否是妙心小師傅帶錯了路,便聽那女子輕呼一聲,在蘇妍和她身后的彭春彭雷身上來回掃了幾眼,似是終于意識到什么,她一雙瀲滟妙目滴溜溜圓瞪,忙不迭拜倒,“流螢見過……”
說到這里她卻是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蘇妍,待見她梳著垂鬟分肖髻時,她目中閃過絲絲迷惑,口中囁嚅著試探道:“夫人?”
蘇妍回首看向身后的彭春彭雷,目下之意是讓他們給她一個解釋。
彭春恭敬道:“蘇姑娘,流螢是君侯安排來伺候你的。”
蘇妍點頭,回身看向流螢。
方才彭春對蘇妍的稱呼自然傳入流螢耳中,小丫鬟后知后覺的捂嘴,怯怯的看向蘇妍,唯恐她不虞。
流螢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面仍帶著稚氣,蘇妍見到她就仿若見到了夏花,心中自然對她多了分親近,上前扶起仍跪倒在地上的流螢,輕聲道:“快些起來?!?
流螢受寵若驚,虛扶著蘇妍的手起身,把她迎入屋里,彭春彭雷二人一左一右守在門前。
佛光寺乃是大昱數一數二的佛門圣地,每年來此上香暫住的香客不勝其數,加之三年前太后來此修行之時新帝曾撥下大筆金銀修繕佛光寺各處,是以佛光寺的居士寮房乃是不可多見的寬敞明凈。
蘇妍住的這間地處幽僻,環境清幽,倒是極得她的屬意。
流螢顯然來了些時日了,這寮房四處被她收拾的如同閨中貴女的閨房,寺廟通用的青紗帳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月白棉細紗帳子,床上杏子紅云絲綿被整齊疊放著,秋香色素面錦緞迎枕安穩放在內側。
蘇妍在黑漆圓桌旁坐下,摸著手邊青瓷纏枝茶壺里溫熱的茶水,抬手將流螢招至身前,“別站著了,坐吧。”
流螢站在原地,好半晌,在蘇妍的催促下挪著步子虛虛坐在凳上。
蘇妍倒了杯茶水遞給她,“瞧你的嘴都干的起皮了?!?
流螢傻愣愣接過茶水卻沒送至嘴邊,而是放在桌上,一手在自己臉上狠狠掐了一下,白皙圓潤的臉上登時一道紅印,小丫鬟“嘶”的倒抽一口涼氣,顯然是疼著了,卻是眉眼俱笑,眸子里晶晶亮亮的,傻乎乎道:“原來不是夢!”
她一系列舉動嬌憨可愛,蘇妍忍俊不禁道:“掐自己做什么?”
“我聽別人說大戶人家的姑娘夫人脾氣都不好,時常會罰人的!”流螢抬頭眸子晶亮的看著蘇妍,“姑娘你怎么就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