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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劉嬸子自屋里喜氣洋洋的出來,將早已包好的碎銀子塞進報喜的小廝手中,“辛苦小哥了,這些銀錢拿去買點酒喝!”
小廝掂掂手里碎銀子的份量,心滿意足的去往下一家報喜。楊俞然轉頭看向身側仍舊有些呆呆愣愣的小妻子,唇畔勾起一抹溫潤的笑,“娘子。”
春娟眨眨眼,“嗯?”
楊俞然伸手牽住她的手,緩緩邁開步子往回走,春娟乖巧順從的跟隨著他的腳步。
小院沒多大,幾步便到了屋里,楊俞然反手合上門將一眾閑雜人等隔絕在外,一手攬著春娟的腰,額頭抵著她的,目光裹挾著絲絲繾綣一刻不落的定定的注視著面前的嬌人兒。
春娟只覺得他眸色幽深足以讓她迷醉其中,她不自覺便放輕呼吸,追逐著他的目光。
好一會兒,仿若是看夠了,楊俞然霍然低頭,極迅速的在春娟唇上輕啄一下,滿意的看到他的小妻子一張俏臉染上嫣紅,他低低一笑,“楊夫人。”
他聲音如往日一般清澈溫和,可春娟卻從中聽出了莫大的欣喜,她紅著臉點頭,將臉埋進他懷里,低低應道:“嗯。”
楊俞然大掌附上她腰間,幾不可聞的喟嘆一聲——
他總算,沒讓她失望。
早在楊劉兩家議親前,楊俞然便見過春娟。
那日他送為楊家小妹診病的蘇妍回家,回村之時偶然一瞥便見村頭小徑上她蹲身同面前的小姑娘說話,嘴角噙著一抹溫婉笑意。那小姑娘似有什么不順心,嘟著嘴一個勁兒的搖頭,她卻始終神色溫柔沒有一丁半點不耐。
在她身后,寶藍長裙柔柔拖撒在地上,紋路如水,像極了它的主人。
彼時大嫂正四處張羅著為他議親,他站在路那頭定定的看著她,不知為何心中竟升起一個念頭——
這樣溫柔的人,她定會對小妹極好。
臨走之時,他恍惚聽到遠處有人喚她“春娟”。
于是不久后,大嫂口中念著她的名字向他詢問意見時,他鬼使神差的點頭了。
后來果真如他所想,成親半年,她服侍阿耶疼愛小妹,對他更是小意溫柔。縱是家中貧苦,她卻沒有半點怨言,每日與大嫂分擔家務,養雞種田,閑暇之余還要繡花補貼家用。
可她越是好,他便越覺得對不起她——
娶了她卻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好在如今他已為廩生,不僅可免差徭,日后每月更可領朝廷發放的米糧六斗,且每年可得廩餼銀四兩,家中負擔總算輕了些。
如此,他方可安心讀書求學。
楊俞然輕吻春娟發頂,心中暗下重誓——
此生不負。
***
縣試、府試、院試三場末考均為案首便稱“小三元”。
時隔二十多年,楊家再度出了個秀才,且是小三元,一時之間,楊家在十里八鄉的地位愈發水漲船高,原先那些因一時猶豫而未能與楊家結姻親之好的人家個個捶胸頓足,悔恨當初目光短淺。
而這眾人目光的焦點楊俞然卻在半月前去了縣學讀書以備一年以后的鄉試,縣城離小村頗遠,來回多有不便,是以楊俞然這半個月都未曾回家。
春娟來找蘇妍讓她陪著自己去縣城給楊俞然送換洗衣物的時候蘇妍正在后院為藥田除草,前幾日剛下了一場大雨,藥田里長了不少野草。
聽春娟說明來意,蘇妍自然毫不猶豫答應。
仲康不知跑去哪里玩了,蘇妍略一思索留下張字條便同春娟一道出門。
為了節省時間,兩人在鎮上雇了量馬車以代腳程,馬車搖搖晃晃近一個時辰才停下,春娟蘇妍剛下了馬車便見一行人自縣學中出來,楊俞然正巧便在其中。
半月不見他周身的氣度仿若愈發溫潤,一襲青衫公子如玉,站在一眾學子中間格外醒目。似是心有靈犀,不待春娟應聲,楊俞然便遠遠看過來,待目光噙住春娟,他唇畔笑意多了幾分真情實意,提步緩緩而來。
蘇妍扭頭沒有絲毫意外的看到身側的春娟臉上飛起兩抹紅霞,待楊俞然走近,蘇妍指指馬車道:“馬車留給你們了,我去那邊看看。”說著她抬臂把春娟往楊俞然身邊推了推,促狹的朝她眨眨眼。
說著往遠處走了幾步以示自己決不打擾他們二人,惹得春娟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春娟與楊俞然自是有許多話要說,蘇妍便去了縣學門前的老槐樹下,午時日頭正毒,老槐樹枝葉葳蕤是個納涼避暑的好去處。
看著春娟與楊俞然感情和睦如膠似漆,蘇妍心中愉悅,嘴角眉梢不自覺便帶了笑意,雙手托腮坐在樹下靜靜等候。
殊不知她此刻已成他人眼中的風景。
自蘇妍下了馬車,便有不少年輕書生朝她頻頻投去目光,她容貌本就生得好,方才一系列的舉動更是為她添了幾分靈動,加之她今日穿的乃是綾白撒花小襖、水綠挑線長裙,現下這般嘴角噙笑坐在樹下,便好像是怪志雜談中的仙妖精靈。
賀亭癡癡的看著樹下的倩影,只覺得心如鼓擂,想靠近可卻又怕沖撞了她,只好默默站在遠處看著那抹身影。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后,楊俞然嘴角笑意深深自車廂里出來,他跳下馬車動作從容的理理衣袍回頭向蘇妍示意。
蘇妍進了馬車便見春娟嘴唇紅腫衣衫凌亂,見她進來,春娟臉上滑過一抹窘迫,手忙腳亂的整理衣衫。她如此模樣,蘇妍自然猜到二人都在馬車里做了什么,不由心下暗道,這楊俞然面上看起來極為正經,怎的,怎的這般急.色。
這般想著,蘇妍的目光不由鎖在春娟紅腫的唇上,驀然想起那日與仲康的“意外”之吻——
那日她的唇也是這般模樣嗎?
“蘇,蘇妍,怎么了?”春娟有些不自在,絞著衣角問道。
她這一出聲,蘇妍霍地回神,意識到方才自己的想法,不由懊惱羞囧,眼神飄忽道:“沒,沒什么。”
看她如此模樣,春娟便以為她是因著猜到她與楊俞然在馬車中所做之事才會如此,面上更熱了幾分,心下暗惱——
下次定不再依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