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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發了會兒呆,俞早又轉頭去整理客廳。
掃了地,拖了地,擦了桌子,扔掉花瓶里枯萎的花束。
黑色陶瓷花瓶里那幾株欒樹花上個月就干枯了。只不過她工作太忙,成天加班,都沒?顧上扔。
干枯后的欒樹花稱不上好看,給人?一種美人?遲暮的滄桑感。原本鮮紅炙熱的小燈籠變得枯黃干癟,花枝黝黑而猙獰。
俞早看著這花,內心猛地涌現幾分?無力感。欒樹從蔥綠到鮮紅,再到枯黃,最后演變成死?氣沉沉的黑。
這恰恰就是人?的一生,從鮮活明媚的少?年人?變為成熟穩重的青年人?,再到上有老下有小,壓力山大的中年人?,最后又成為白?發蒼蒼的老者。由炙熱歸于沉寂,最終走向枯敗和死?亡。
人?這一生何?其短暫。俞早當然要不遺余力抓住她渴望擁有的一切。
將屋子徹底做了清潔,最后才收拾行李箱。
旅游帶回?來一大堆紀念品,她收拾出來,分?門別類歸置完畢。余下的一部分?都是送給寧檬和何?小穗的禮物。
那套從鹿特丹背回?來的馬克杯,被她連同包裝盒一起擺進柜子。她不打算用,她要貢起來欣賞。
忙活了一兩?個小時,再閑下來飯點都快過了。
俞早點了份外賣填飽肚子。
一份鹵肉飯席卷完,她癱在沙發上休息。
胃里充實,整個人?愜意放松,瞌睡蟲光速上門。
她昏昏欲睡,在猶豫要不要回?房睡個午覺。
可一想到下午約了何?小穗見面,她怕睡過頭,干脆放棄。
迷迷瞪瞪,將睡未睡,耳畔忽然炸出微信的提示音,滴滴兩?聲,清脆響亮。
俞早的瞌睡蟲瞬間跑沒?影了。
她伸長手臂從茶幾上撈起手機查看。通知欄明晃晃掛著一條寧檬的語音。
她點了外放。
“棗,昨晚感覺如何??嘿嘿,有木有干柴烈火?”大小姐八卦體質顯露無疑。
俞早:“……”
俞早無視閨蜜的問題,埋頭敲字。
俞早:【檬檬,我可能要結婚了。】
寧檬:“……”
手機安靜不到三秒,一陣刺耳的鈴聲猛地竄出來,刺破室內溫暖的空氣。
大小姐分?分?鐘打來了語音電話。
俞早早有所料,并?不意外。這是寧檬該有的反應。這姐們要是平靜接受,那就該出大事?了。
別說閨蜜,她本人?也同樣震驚,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
她任由鈴聲響了數秒,手指劃過屏幕接通。
不等她出聲,對面的人?搶先大吼:“俞早,你快給老娘從實招來!”
——
俞早現在回?想起凌晨的場景,一切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祁謹川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穿回?了原來的衣服。白?襯衫,黑西褲,眉目疏淡,鋒銳的喉結骨凸起,仿佛高?不可攀的山崖。
在俞早這里,這個男人?一直是海上月,天上星,灼灼烈日,她能夠感受到他切實存在。很多?時候,他們甚至離得很近很近。
但可望不可即,她努力踮起腳尖,照樣夠不著他。
在過去的過去,俞早只能抬頭仰望祁謹川,私下里默默關注著他的一切動靜,成為他身后一道?灰撲撲,毫無存在感的影子。
困住她整個青春的男人?,從始至終都未曾回?頭看她一眼。
高?中畢業十年,俞早從未奢想過再遇見他,更不奢求自?己與他之間會產生什么交集。這十年間,她未曾刻意在等他。她照常讀書,照常工作,照常戀愛。她談了好幾個男朋友,時間或長或短;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有合適的,也有不合適的,甚至也曾走到談婚論?嫁那一步。
但唯有一點不變,那些前任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祁謹川的影子。
白?月光的殺傷力太大,這世上好像有千千萬萬個他,可又無人?是他。她將他藏于心底,會惦記一輩子。
周濟以后,俞早便不再談戀愛。因為她徹底認清了自?己,她沒?法和祁謹川之外的男人?步入婚姻,她說服不了自?己將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既然不能嫁給白?月光,那她就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俞早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祁謹川會向她求婚。
她嚴重懷疑是自?己耳朵壞掉了,亦或者是祁謹川瘋了。
這般匪夷所思的話,偏偏就是從白?月光口中逐字逐句說出來的。
男人?姿態閑適,神色自?然,于無聲處砸下驚雷,“俞早,咱倆結婚。”
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直接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