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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guān)系,她會記得帶魚。
兩人正常用餐,正常交流,話題斷斷續(xù)續(xù),未曾冷場。
可祁謹川卻敏感地感覺到俞早的情緒有些低落。這本該是輕松快樂的一天。他快速復(fù)盤今日行程,感覺一切正常,不知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俞早的心情為何突然就低迷了?
不過他也沒有開口詢問。俞早想說,她自然會說。他洗耳恭聽便是。若她不想說,他貿(mào)然打探,反而會引起她的不適。成年人之間分寸感最為重要。何況刨根究底也并非他本意。
晚餐完畢,標志著今天的行程正式收尾,還算美好的一天。如果排除掉俞早最后的那點低落情緒。
俞早將祁謹川送回到職工宿舍樓。
車沒開進去,照舊停在路邊。
兩排欒樹整齊佇立,枝葉鋪天蓋地。樹影被割得稀碎,密密麻麻砸在地上。迎著路燈這面暴露出諸多鮮紅小燈籠,走近一點還能看見燈籠上明顯的凹凸感,以及精細的脈絡(luò)。
疏密無序,很像天上的星座。
和祁路的美在這一刻盡顯。
祁謹川解開安全帶,他精致的眉眼沾染上橙黃燈火,愈加深邃。
他偏頭看向俞早,溫和的目光圍攏住她,剛叫出她的名字,又停住了。
俞早看見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完整又立體。
他們離得很近,呼吸相觸。好像只要再往前靠一點,他們就會吻到一起。
不那么安全的距離,可又很安全。
俞早頭皮一緊,有些不適,無措地摸了摸脖子,“嗯”了一聲。
隨后就聽見祁謹川誠摯道:“俞早,今天辛苦你陪我踏秋,我很開心。”
她微微一笑,由衷之言:“我也很開心。”
“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
俞早目送祁謹川走進崗?fù)ぃ⑼Φ纳碛翱焖偃谶M夜色。
她沒急著走,坐在車里發(fā)了會兒呆。
忙碌充實的一天,熱鬧抽離,此刻突然冷清下來,她還有些不適應(yīng)。
人果然是群居生物,我們會本能的喜歡熱鬧。
天空一輪滿月,月華似水,皎潔如霜。
真是一個美好的秋夜。
俞早不禁在想這樣的約會還會再有第二次嗎?
想必沒有了吧!
她安慰自己,做人不能太貪心,有這一次就夠了。
年少旖夢,像今天這樣能同祁謹川一起出游,已是上天的饋贈,她不能肖想太多。
正打算發(fā)動車子離開,手機毫無征兆地響了兩聲。
熟悉的微信提示音,她掀眼看去,通知欄跳出一條語音,來自祁謹川。
好似有所感應(yīng),俞早呼吸一滯,心臟突突直跳,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她很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繃直脊背,用力搓了搓手指,緩慢而又鄭重地點開語音。
屬于年輕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傾瀉而出,仿佛榔頭重重敲擊心口,“俞早,下周六有時間陪我去提車嗎?”
只要他開口,她永遠有時間。
俞早摁住自己鼓噪的心臟,飛速敲字——
俞早:【沒問題。】
就在此時,車窗外涌起一陣夜風(fēng),帶來馥郁的芳香,空氣里彌漫著秋天的喜悅。
俞早回頭看一眼后座上的欒樹花枝,沒有出息的笑了。
——
俞早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修剪欒樹花枝。
剪掉多余的殘枝和枯葉,留下最飽滿鮮艷的花束,將它們插.進花瓶。
為顯重視,她甚至搬出了自己最貴的一只花瓶。
前兩年到景德鎮(zhèn)出差,帶回兩只陶瓷花瓶。敦厚的橢圓形,瓶身刷滿黑釉,看似陳舊粗獷,上手卻不粗糙,質(zhì)樸無華,渾然天成。
這兩只花瓶她平時很少用,總覺得每次買回來的花束都配不上它。沒想到平平無奇的欒樹枝竟與它相得益彰。
她把花瓶搬上客廳的木幾,木幾也刷黑漆,深沉的黑,映襯欒樹花的紅,都是高飽和度的顏色,撞色明顯,視覺效果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