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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隊隊長聞言無奈,只得應道,“小的這就去。”起身朝著屬下揮手,“還不快去救火。”匆匆離開。
“你這丫頭,既然腿腳傷了,就快些回去吧。”傅春露吩咐道,“如今朝華居走水,我要快去探看,瞧瞧宜春郡主可是安好。”
“是。”硯秋應道,朝傅春露行了一禮,負著阿顧打算匆匆前行。傅春露瞧著她背上的阿顧,忽的問道,“小丫頭,你剛剛從朝華居回來,朝華居那邊無礙吧?”
阿顧怔了片刻,輕聲答道,“朝華居大火已經起來了,好多人從里頭跑了出來,對著火燒的屋子喚郡主,也不知道宜春郡主是否在里頭。”
傅春露眸光微閃,“宜春郡主一定是逃出來了。郡主是好人,想來她會一生平安的。”
“是,想來郡主會平安的。”阿顧負在硯秋肩頭,悄悄抬頭,朝著傅春露看了一眼,恰逢傅春露目光凝來,二人目光在空中碰觸在一處,似乎有千言萬語,轉瞬即逝。過了片刻,傅春露移開了目光,急急朝著朝華居方向奔去,“命宮中所有人去救火!”
身邊隨從都應道,“是。”
北地行宮北側宮門處內外殺戮在一處,硯秋負著阿顧左右,在郡主衛的護送下,向著宮外沖闖。阿顧伏在硯秋肩頭,只聽得刀劍相撞聲不時響起,似乎發生在自己的耳畔。不時有滾燙的鮮血濺在她的臉頰之上,閉了眼睛,不敢睜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覺得周圍壓力一淺,似乎與外頭援軍會合。將身邊敵軍的壓力接了過去。一個洪亮的聲音揚聲吩咐,“快走。”硯秋負著阿顧隨著來人快速隨行,到了一處安靜之地,方停下腳步,詢問道,“不知尊駕何人?”
來人為首者回過頭來,乃是一名壯年男子,行色剽悍,帶著三縷胡須。從懷中取過一個令牌,對著硯秋一晃而過。“在下劉洪。”硯秋眸中閃過一絲喜色,行禮道,“行人司暗衛秋字第十三號,見過上峰。”
劉洪點了點頭,瞧了她背上的阿顧一眼,問詢,“這就是宜春郡主么?”
“是。”
劉洪拱手行禮,“屬下見過郡主,奉圣人之名潛入范陽營救郡主,屬下來遲,令郡主受苦了。請郡主恕罪。”
阿顧抬起頭來,“阿顧蒙將軍傾力所救脫險,將軍何罪之有。”
劉洪面上露出感念之色,“多謝郡主,”揮手吩咐,“即刻撤退!”
孫沛恩立在燒成殘垣的朝華居前,神色莫名。他與顧氏夫妻一場,大半數時間都是交惡不容,彼此相處最后一段時間,自己剛剛對顧氏動了一絲情感,想要好好的待顧氏。沒有想到,頃刻間途逢變故。念及顧氏此前神仙風姿,不知不覺間惆悵傷懷,心旌動蕩。
宮人在朝華居廢墟之中翻找,不多時抬出一具女尸,面容焦黑,已經看不出生前容顏。行宮衛令孫然跪在孫沛恩面前,慚然拜道,“屬下無能,無法戍衛行宮安全,請大王責罰。”
孫沛恩冷然而笑,“此事不能全怪你。這等人暗地里百般籌謀,竟探知今日行宮守衛不齊,趁此良機里應外合,方得了手。”
孫安聞言松了口氣,拜道,“多謝大王……”
話音未落,孫沛恩抽出腰間寶劍,一劍刺入孫安胸前,劍支鋒利,從背心穿心而過。孫安驚詫莫名,瞪著孫沛恩,“大王,……為,為什么?”
孫沛恩抽出寶劍,冷冷道,“無論如何,終究你沒有守住行宮,讓顧氏失了蹤跡。這等罪責,難道不該去死不成。”
孫安仰倒在地上,已經了無生息。
孫沛恩擦拭劍鋒鮮血,走到女尸跟前,問道,“可查明死者是誰?”
從人伏跪在地,恭敬稟道,“女尸燒毀太過嚴重,竟是不知。”
“既如此,”孫沛恩冷笑,“扔到亂葬崗去吧!”
“如今不過是辰時,行宮守衛雖然出了漏洞,但北都各城門守衛卻森嚴。他們能逃的出行宮,卻必出不了城門。傳令下去,令北都各城門緊閉,嚴加搜索進出人馬,不能放出去一個可疑人。同時命北都守斛律光派人在城中大索,務必抓住顧令月。”
侍衛令揚聲應道,“是。”
北都城順康坊民居
劉洪奉著阿顧在榻上坐下,“此處乃是屬下在北都歇腳之處,暫且安全。屬下與眾人約定了,若失散后平安歸來,就返回此地。郡主在此略歇一歇腳,待得集合了再多點人咱們就安排出城。”
阿顧點了點頭,道,“對戰之事阿顧不懂,一應由劉將軍安排就是。”復問道,“咱們的人有多少人順利逃出來?”
劉洪道,“眾人逃出逆賊孫氏府邸之后,分散而逃。除了奉命貼身保護郡主的硯秋外,如今只有陶氏姑姑、碧桐等幾人平安與咱們會和,其余人等暫時不知所蹤。”
阿顧點了點頭,眸光心傷。
硯秋瞧著心中不舍,柔聲勸道,“郡主,你別難過。”
“我不難過。”阿顧道,“蕊春在大火里頭看著我呢!為了不辜負她的犧牲成全,我沒有難過的時機。”仰頭望著劉洪,“劉將軍,阿顧有一事相托。”
“郡主請說。”
“阿顧此前得到消息,山東八姓叛國,與孫燕勾結,意圖對圣人不利。圣人安危,于大周十分重要,請你分一隊人馬,速速返回東都,將這消息送到圣人手中。令圣人小心防范。”
“這,”劉洪面色陡變,驚呼道,“這事情當真是真的。”
阿顧道,“蕊春死難,此前將消息傳出,想來不會說謊。這等事情,寧可信其有,便是多跑一趟,也沒甚關系。但若是真的,可就解救萬民于水火了!”
劉洪面上顯出為難,這等消息極為重要,劉洪初初聽聞,便心急如風。恨不得親自趕回陜郡救駕。可是自己此行潛入范陽,接到的命令就是護衛顧郡主安全。北都城守衛兵馬眾多,自己人手本就不夠,若是分出一支即刻返回大周,護送郡主愈發難為。
阿顧瞧著劉洪面上為難神情,肅然道,“大周江山安危與阿顧一人區區性命比較,孰輕孰重,很是明了。只要家國安全,阿顧寧愿接受命喪軍中。”
劉洪聞言胸口一熱,慨然應道,“郡主有此心胸,末將佩服之至。末將即刻命人攜帶密信回返大周。至于護送郡主出城之事,末將誓死保護郡主平安出城,只要末將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郡主出一絲差錯。”
阿顧唇角泛起一絲微笑,“多謝劉將軍。將軍不必太過擔憂,出城之事,阿顧早有安排。”
北都城四面城門戒嚴,大街之上兵丁一隊隊執著刀戟穿過街市,進入民宅一家家搜索。街頭巷尾飛鳥一樣的傳遞流言,“……聽說行宮今天早上走水,那位大周和親郡主死了呢!”
“……是么?遠遠的見過一面,據說這位郡主生的很美,可惜是個瘸子!”
“……也是,那位郡主是大周的郡主,咱們使君如今反了周,那位郡主娘娘哪里還有命活呢?”
北都南城門處,一輛馬車緩緩的向著城門駛來。
守門的門衛執出刀戟,攔住了馬車前行道路,“奉北都王命,所有車馬不許出城。”
“瞎了你的狗眼,”車上御者揚聲罵道,“知道馬車里做的是什么人么?是端安夫人。端安夫人今早往雷鳴寺禮佛,如今要返回城外莊子,你們敢攔端安夫人的道路。”
“這……”城門守衛長聽聞馬車中人身份,腰肢恭敬的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