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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深眼前的眩暈終于過去了,她睜大眼睛盯著這個抱著自己的新郎,卻怎么也看不清他在逆照日光下的臉,只能無意識地喃喃:“沒……沒事……好像不太痛?!?
新郎盯著她已經淤青一片的臉頰,問:“真的?”
“真……真的……”她一邊說著,一邊見他眼睛盯著自己的臉頰看,便艱難地抬手摸了摸淤青的地方,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哇!痛痛痛痛痛……”
見她只是痛得直吸冷氣,其他的并沒有什么異常,新郎略為放心。畢竟,她奔過來的時候,也是車子剛剛起步的時候,速度并不快,應該沒有大問題才對。
司機已經跑下車,正在旁邊疏導交通的交警也立即過來了。有人打開婚車的車門,新郎將她放在后座上,抬手掀起她的裙子。
葉深深尖叫一聲,迅速抱住了自己的腿,用裙子裹緊。
新郎瞄了她一眼,說:“看看膝蓋?!?
葉深深這才猶猶豫豫地“哦”了一聲,小心地將自己的手松開了。
新郎將她的裙子往上拉了拉,見膝蓋上兩處淤青破皮,并沒什么大礙,又拉了拉她的手臂,曲伸了一下雙腿,才轉身對交警說:“應該沒什么,我會讓人送她去醫院檢查的?!?
交警十分負責地記錄著目擊者的話,對他們揮了揮手。
就在葉深深被從婚車中轉移出來,扶上另一輛車時,她卻猛地想起一件事,趕緊對著新郎大吼:“我的絹花!我的包包!”
新郎微微皺眉,示意人去找她的包:“放心吧,一會兒送到醫院給你?!?
葉深深已經被塞上了車,卻還趴著車門繼續叫:“我的絹花!絹花!”
新郎在附近的地上掃了一眼,大步走來,問:“什么絹花?”
“就是……就是我剛剛手里抱的紙盒子!那里面是我昨晚通宵趕出來的絹花!是、是一件婚紗上的絹花,馬上就要婚禮了,我不送過去可不行??!我會死得很慘的!”她抓住新郎的袖子,仰起那張難看的腫臉,對著他大叫,“我好不容易才得到這次機會為路大小姐制作絹花!這關系著我以后的命運??!”
新郎的眼睛略微瞇了一下,再看了這個語無倫次的女生一眼。她的臉都腫得跟豬頭一樣了,卻還掛念著別人婚紗上的一朵絹花。
但他也只盯了她一眼,便什么也沒說,只回頭吩咐剛從車隊上下來的人:“找一個紙盒子,里面有一朵絹花。”
眾人立即散開,去路上尋找。
新郎將車門一把關上,吩咐司機:“送她去醫院,全身徹底檢查一遍?!?
葉深深急了,搖下車窗大吼:“我不去醫院!我要去天主教堂!不送絹花過去……我會死定的!”
新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放心吧,會送到的,我正要去?!?
“我怎么放心??!路大小姐會殺了我的……”說到這里,她才愣了一下,然后訥訥地問,“你……你也去天主教堂?”
新郎點了一下頭。
葉深深遲疑地指著遠遠那個教堂頂:“就……那個?”
新郎再點了一下頭。
“那個教堂……不是一天只有一對新人嗎?”
新郎挑眉看著她:“你以為呢?”
葉深深瞠目結舌,瞪大的眼睛和張大的嘴巴,在她那張腫臉上顯得格外滑稽:“你你你……你就是路大小姐的新郎……顧成殊?!”
新郎沒有回答,旁邊已經有人遞上一個被踩得稀爛的紙盒子。從盒子破掉的縫隙間,依稀可以看出一朵絹花的輪廓。
他掀開盒蓋看了看,毫不猶豫地將盒子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葉深深頓時氣急敗壞,身子拼命往車窗外擠,幾乎要從窗口鉆出來:“我的絹花!你把我的絹花丟掉了!”
“已經破掉了。我想路微不會戴這樣的絹花?!彼呱蟻?,將她的頭按住,塞回車內去,“安心去醫院吧。我會對路微說,她的禮服上沒有這朵絹花更好看?!?
葉深深死死攀著車窗,死命堅持:“你有沒有審美觀?那件婚紗可是vera wang的!從紐約空運過來的!整件婚紗的最獨特之處就在于那朵絹花!”
顧成殊冷冷地說:“廢話,我訂的?!?
葉深深頓時氣息哽住,怔了片刻,她繼續大吼:“可是路大小姐前天不小心弄破了絹花!到紐約修復已經來不及,她聽人推薦所以選擇了我,讓我仿制一朵一模一樣的。我跑遍了輕紡城才找到可以替代的絹紗料和珍珠、水晶,我嘗試了四種方式終于有了完美的方案,我昨晚一夜通宵直到半個小時前才完工——結果你把它丟掉了!”
“我說了,我會負責?!鳖櫝墒獗П劭粗?,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發動,葉深深只能絕望地趴在車窗口對著他吼出最后一句:“千萬要記得幫我說好話?。〔蝗弧蝗晃艺娴臅甑暗模 ?
顧成殊轉過身,揮了揮手,不想再理會她。
司機將信息提供給交警后,發動了掛滿殘花的車子。他看著送葉深深遠去的車子,說:“看來應該沒關系,精神很好嘛?!?
顧成殊“嗯”了一聲,看著隨車身輕微震動而紛紛灑落的那些花瓣,想了想又問:“她叫什么名字?”
司機趕緊說:“老劉送她去的,肯定會記下的?!?
“無所謂,反正我哪有空替她說好話?!彼f著,看見車上丟著一個包,便問,“那是什么?”
“哦,可能是那個女生的包,誰塞到這兒來了?”司機從后視鏡瞥了一眼。
顧成殊“嗯”了一聲,目光從那個普通的小包上滑了過去。但一秒鐘之后,他又伸手過去,將那個包拿了起來。
很普通的一個tote包,黃色十字紋pu,街上隨處可見的垃圾品。但這個包卻不同,在包包的棱角上,精心包著二指寬的棕色皮革,原先的帶子也被拆去,從棱角上延伸縫制的兩條皮革成為了背帶,使這個普通的包頓時顯得別致起來,甚至還顯出了一點不屬于地攤的格調。